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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章 食尸者

  福尔得摩特把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开始检查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就像硕大、苍白的蜘蛛;他那又长又白的手指轻轻地爱抚着自己的胸膛。手臂和脸;那红色的双眼带着裂开的瞳仁,就像猫眼一样,在黑暗中更加闪亮了。他带着全神贯注而又愉悦的表情举起手,伸展手指。他丝毫都没有注意正躺在地上抽搐着,流着血的温太尔,他也没有留意到那条大蛇,此刻它又滑动着重新进入了哈利的视线,而且再次缠绕着哈利,嘶嘶作响。福尔得摩特那双长着不自然的手指的手滑进了一只深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短杖。他也轻轻地爱抚着这根短杖,然后举了起来并对准温太尔。此刻温太尔正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哈利被绑住的那块墓碑上。他跌落在碑石脚下,躲在那里一蹶不振,哭了起来。福尔得摩持那深红色的眼睛看着哈利。他发出了一阵高亢而又冷酷的、毫无笑意的笑声。
  温太尔的长袍沾上了血而在发亮——原来他把残断的手臂包在了里面。“主人……”他哽咽道,“主人……,你答应过……你的确答应过……”
  “伸出你的手臂来。”福尔得摩特懒懒地说道。
  “噢,主人……谢谢你,主人……”
  他递出那淌着血的残肢,但是福尔得摩特又笑了,“温太尔,另外一支手臂。”
  “主人,求求你……求求你……”
  福尔得摩特蹲了下来,拉出温太尔的左手。他把温太尔的长袍的袖子推到肘子上面。哈利看到有一块东西在皮肤上,好像是鲜艳的红色纹身——那是一个骷髅头,嘴里伸出一条蛇——跟快迪斯世界杯的天空中出现过的一模一样:黑色的标志。福尔得摩特无视温太尔不可抑止的抽泣,仔细地审查着。
  “它回来了,”他轻轻地说,“他们都肯定注意到了……现在我们会看到……现在我们会知道……”
  他把那又长又白的食指按在了温太尔手臂的印记上。
  哈利前额上的伤痕像被烈火烧灼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而温太尔又发出了一阵呼号。福尔得摩特的手指从温太尔身上的印记上移开了,哈利看到它已变得乌黑发亮了。
  福尔得摩特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满足的表情。他站直身子,转过头去,环视着漆黑的坟墓。
  “有多少人会在感觉到我复活的时候,仍然敢大胆地回来?”他喃喃说道,他的闪亮的红色眼睛凝视着星星。“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要离开?”
  他开始踱来踱去,这之后哈利和温太尔一直扫视着这个墓。大约过了一分钟,他又向下看着哈利,他那蛇一般的脸被一丝残酷的笑容扭曲了。
  “哈利·波特,你正站在我死去的父亲的遗骸上,”他轻轻地说道,“一个十足的傻瓜,……就像你亲爱的母亲一样。但他们都各有用处,对不对?你妈妈为了保护你这个小孩而死去……而我杀死了我爸爸,看见他在死亡中证明他是多么的有用……”
  福尔得摩特又笑了起来。他又踱起步来,边走边四处看,那条蛇仍然在草地里盘旋。
  “波特,你看到了山上的那座房子了吗?我爸爸以前住在那里。
  我妈妈是住在这个村庄里的一个女巫。她爱上了他,但是当我妈妈告诉我爸爸她的真实身份时,他却抛弃了她,他不喜欢魔法,我爸爸……“
  “波特,在我还没出生时,我父亲就离开了我母亲,回到他那马格父母亲家里。而我母亲在生我时死去了,把我留下一个马格孤儿院里。但是我发誓要找到他,我要向他报仇,向那个名字叫‘汤姆。理得’的笨蛋报仇。”
  他还在踱步,红色的眼睛在坟墓间看来看去。
  “听我说,听我重温家庭的过去……”他安静地说,“咦,我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哈利,快看,我真正的家人回家了……”
  顿时斗篷一阵嗖嗖作响。在坟墓间,在紫杉树后,在每一片阴影中,一群食尸者出现了。他们都是戴着头巾和面具,一个接一个地向前走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就好像他们连自己的眼睛也不能相信一样。福尔得摩特静静地站着,等着他们,其中一个食尸者跑了下来,爬向福尔得摩特并亲吻着他那黑袍的褶边。
  “主子……主子……”他喃喃道。
  随后的食尸者也跟他一样,每一个都跪下爬向福尔得摩特,吻一下他的袍子,然后再退后,站起来,形成一个寂静的圆圈。这个圆圈包围了汤姆。理得的坟墓、哈利、福尔得摩特和那个抽泣着、卷成一团的温太尔,然而他们又在圆圈上留下了空隙,似乎在等更多的人。但福尔得摩特似乎不想等,他环视着那些裹着头巾的脸。
  尽管没有风,圆圈中却似乎发出了沙沙声,好像它打了颤一样。
  “欢迎你们,食尸者,”福尔得摩特静静地说,“上一次我们见面是在十三年前了,但你们应我的召唤就好像那是昨天的事一样……如今,我们又在黑色标记下重聚了,是不是?”
  他又换上了那张可怕的脸,变僵了,他那裂口一般的鼻孔张大了。
  “我嗅到了罪恶,”他说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片罪恶。”
  圆圈又颤动了一下。尽管其中的每个人都渴望,但谁也不敢从他身边走回去。
  “我看见了你们所有人,完整而又凉爽,你们的力量完好无缺,你们的出现如此迅速。我问自己,为什么这帮曾经发誓永远效忠的男巫从来都没有帮助过他们的主子?”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除了躺在地上的,仍为他那流血手臂哭泣的温太尔。
  “我回答了自己。”福尔得摩特低语道,“他们一定以为我破裂了,以为我消失了。他们溜回我的敌人中间,假称他们是无辜的,是由于无知,由于中了魔法……”
  “然后我又问自己,他们怎么能相信我不会再起来了呢?他们很久以前就知道我怎样采取行动来防止不能避免的一死,他们在我比任何活着的巫师都强大的日子里,就见证过我的力大无比的呀!”
  “然后我回答了自己,可能他们确信存在着一个更加巨大的力量,一个甚至可以摧毁黑暗公爵福尔得摩特的力量……,他们可能已效忠于另外一个人……可能是那个普通人的冠军,那个马德布来得人、马格人和艾伯斯。丹伯多?”
  一提到丹伯多的名字,圈中的人骚动起来,有些人摇摇头,窃窃私语。
  福尔得摩特不理睬他们。“对我来说,这真是件令人失望的事啊……我承认自己感到很失望……”
  其中一人突然间从圆圈中跳了出来。他浑身颤抖着,突然倒在福尔得摩特的脚下。
  “主人。”他尖叫道,“主人,请宽恕我,请宽恕我们。”
  福尔得摩特开始笑了。他举起一短杖:“卡西欧!”
  在地上的那个食尸者打着滚,用尖锐的声音呼喊着。哈利肯定这声音会传到附近的房舍里……警察快来吧,他绝望地想着……随便哪个人,随便什么东西都行……
  福尔得摩特举起了他的短杖。那被折磨的食尸者平躺在地上,气喘吁吁。
  “艾维里,起来!”福尔得摩特轻声说,“站起来,你请求宽恕?
  我不会宽恕的。我不会忘记的,十三年漫长的岁月,……在我饶了你之前,我要得这十三年的赔偿。温太尔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债了,是不是啊,温太尔?“
  他俯视看还在哭泣的温太尔。
  “你回来见我,不是出于忠诚,而是出于对老朋友的畏惧。你活该受到这痛苦,温太尔,你清楚的,是不是?”
  “对,主人,”温太尔呻吟着说,“求求你,主人……求求你。”
  “但你帮助我回到我的身体里,”福尔得摩特望着在地上哭的温太尔,冷冷地说道:“尽管你不忠实又毫无价值,你还是帮助过我……黑暗公爵福尔得摩特会报答帮助他的人的。”
  福尔得摩特又举起了那短杖,把它在空中旋转了一下。在魔杖挥过的地方闪过了一道银光,突然间它又失去了形状,扭动着,形成了一支闪光的人手的复制品。它皎活得如月亮一般,突然间它向下俯冲,安装在温太尔的流着血的手腕上。
  温太尔的哭泣骤然停止了。他的呼吸声刺耳又参差不齐。他抬起头,望着那只银手,几乎不敢相信——它平滑地接在他的手臂上,就好像是戴着一双耀眼眩目的手一样。他伸展了一下那闪闪发光的手指,然后颤抖着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小树枝,咔嚓一声把它折得粉碎。
  “我的主人,”他喃喃道,“主人,这真是太漂亮了……谢谢你……谢谢你……”
  他爬向前,吻着福尔得摩特的袍衣边。
  “温太尔,希望你的忠诚不要再左右摇摆,三心两意。”福尔得摩特说道。
  “噢,主人,绝对不会了,主人……‘”
  温太尔站了起来,在圆圈中占了一个位子,盯着看他那有力的新手。他的脸上泪光闪闪。福尔得摩特走近了温太尔右边的那个人。
  “露布斯。马尔夫,我狡猾的朋友,”他停在他面前低声说道。
  “我听说你还没有放弃老样子,尽管在世人面前你面目可敬。你还准备在马格这烦恼的地方做领头,是吗?克鲁希。尔特斯,但你从没有试过找我……你在快迪斯世界怀上的事迹很有趣,我敢说……
  但如果你把精力放在找寻并帮助你的主人上不是会更好吗?“
  “我的主人,我的确经常在留心着,”马尔夫的声音很快从头纱下面传来,“如果有一丝您的踪迹,有一丁点儿关于您下落的耳语,我都会立即来到您身边的,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但是当一个忠实的食尸者把我的标志在去年夏天送上天空时,你却逃走了。”福尔得摩特慢慢说道,马尔夫先生顿时停住了。“是啊,马尔夫,我全知道,你让我失望了,我希望今后能有更忠实的效劳。”
  “当然,我的主人,当然……,你太仁慈了,谢谢你……”
  福尔得摩特继续向前走,然后又停下来,看着马尔夫旁边的空位。这位子足够站两个人。
  “来斯促。兰斯应该站这里的,”福尔得摩特静静地说,“但他们被埋藏在了阿兹克班,他们是忠实的。他们没有宣布抛弃我,反而去了阿兹克班。当阿兹克班裂开的时候,来斯促。兰斯会得到他们梦想不到的荣誉的。得蒙特也会加入进来,他们是我们天然的同盟……我们会召回被放逐的巨人们……我会让所有献身于我的仆人们回来……”
  他继续往前走。
  “玛克妮尔……温太尔告诉我,你被魔法部毁了危险的野兽?
  很快你就会有比那更好的牺牲品的,公爵福尔得摩特会提供的……“
  “谢谢你,主人……谢谢?”玛克妮尔喃喃说道。
  “这里,”福尔得摩特走到两个块头最大的蒙着头巾的人跟前,“是克来伯……这次你会干得更好的,是不是,克来伯?你呢,高尔?”
  他们笨拙地鞠了躬,模糊地低声说道:“是的,主人……”
  “我们会的,主人……”
  “你也要这样,挪特。”当福尔得摩特走过一个弯腰站在高尔阴影后的人时,他静静地说道。
  “我的主人,在你面前,我俯身致敬,我是你最忠实的——”
  “这就行了。”福尔得摩特说。
  他走到了最大的空隙前,用他那空洞、红色的眼睛眺望着,好像他能看到有人站在那儿一样。
  “这里我们有6个人不见了……三个在给我效劳时死去了。一个太胆怯了不敢回来……他要付出代价的。一个,我相信,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当然他是会被干掉的。还有一个是我最忠实的仆人,他已经重新加入对我的服务中。”
  食尸者们骚动起来。哈利看到,他们正透过面具的侧面,面面相觑。
  “那忠实的仆人在霍格瓦彻,正是通过他的努力才使得我们年轻的朋友今天晚上到来……”
  “对,”福尔得摩特说道。他露齿而笑,卷曲了他那没有嘴唇的嘴。这时众人的视线都望向哈利的方向。“哈利·波特友善地加入到我的重生聚会中来,你们甚至可以把他称作是我的贵宾。”
  一片寂静。然后温太尔右边的那个食尸者站了出来,从面具后传来了马尔夫的声音。
  “主人,我们渴望知道,……我们请求你告诉我们……你怎么创造这个……这个奇迹的……你怎么想办法回到我们身边的。”
  “啊,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马尔夫,”福尔得摩特说道,“它开始和结束,都跟我这个年轻的朋友有关。”
  他慢慢地走向哈利,站在他身旁。众人的眼睛都停留在他们俩身上。那条蛇继续缠绕着。
  “当然,你们知道,我曾经被这个男孩毁了,”福尔得摩特轻轻地说道。他的红色眼睛看着哈利,使得他的伤痕剧烈地疼痛起来。
  哈利几乎痛苦地尖叫起来。“你们都知道在我失去力量和躯体的那晚,我想杀死他。他母亲企图救他而死去了——无意中给他提供了一种保护,我承认我没有预料到。我接触不了这个孩子。”
  福尔得摩特举起一只又长又白的手指,逼近哈利的脸颊,“他母亲给他留下了她牺牲的印迹……这是一种老魔法,我本应记起来。我竟愚蠢得忽视了它……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可以接触他了。”
  哈利感觉到了正在接触他的那冷冷的手指尖,心里想:我的头会疼得爆裂开来。
  福尔得摩特在他的耳边轻叹了几声,移开了手指,然后又继续对那些食尸者说:“朋友们,我承认,我计算错了。我的诅咒因为那愚蠢的妇人的牺牲而转向了,然后又向我弹回来。啊,痛上加痛,我的朋友们,我措手不及。我的身体被撕裂开了,我比不上幽灵,比不上最低下的鬼怪……然而,我还活着。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我,在通向长生不死的路上比谁都走得远。你知道我的目标是——战胜死亡。现在,我正面临考验,我的一两个实验生效了……因为按诅咒我本会被杀死,但我没有。不管怎样,我就像活着的最弱小的生物一样衰弱,而且无法帮助我自己……因为我没有身体,而任何可能帮得上我的咒语都需要一个魔杖。
  “我记得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强迫我自己无眠地、无尽地存在……我落脚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森林里,并等待着……肯定会有一个我忠实的食尸者会帮助我的……他们中的一个会来施我所不能用的魔法,把我回复到身体中……但我白白地等待……”
  听着的那群食尸者们又打了一下颤。福尔得摩特让寂静可怕地盘旋着,然后又出声了,“我蓄积一种力量,那就是占据别人的身体。但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因为我知道那些奥挪士还在国外找着我。有时我会以动物为居所——当然我偏爱蛇——但是在他们里面我只是比纯粹的游魂好过~点,因为他们的身体不适合施展魔法……并且我的占领缩短了它们的寿命。没有一个活得长命……”
  “四年以后……我返回的时机似乎到了。一个年轻、愚蠢、容易上当受骗的巫师在我作为家园的森林的小道上游荡。他正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因为他是丹伯多学校里的一个教师……他很容易屈从于我……他把我带回了这个国家,不久,我附在他的身体上在他执行我的指令时密切地监督他。但我的计划失败了。我没办法偷到点金石。我无法保证长生不死。我遭受了挫折——再一次被哈利·波特阻碍了。”
  又是一阵寂静。什么惊动也没有,连紫杉树的叶子也没发出声音。食尸者一动也不动,他们面具上扑闪扑闪的眼睛盯着福尔得摩特和哈利。
  “我离开那仆人身体的时候,他就死了。我又变得和往常一样虚弱了。”福尔得摩特接着说,“我回到遥远的藏身处,不瞒你们说,当时我几乎害怕永远也恢复不了力量了……是啊,那是我最黑暗的时光……我不再指望会再有巫师送上门来……我也不再指望会有食尸者关心我发生了什么事。”
  圆圈中的一两个戴面具的男巫不舒服地动了动,但福尔得摩特没有理睬。
  “接着,不到一年以前,在我几乎绝望之时,一个仆人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温太尔佯装死亡以逃避公正的制裁,被昔日称兄道弟的朋友驱逐,所以又决定回到主人身边。他在谣传我藏身的乡村中找到了我……当然,是通过沿途碰到的老鼠的帮助。温太尔和老鼠有一种奇怪的密切联系,是不是,温太尔?他那肮脏的小朋友告诉他,在阿尔巴尼亚的幽深的树林里,有一个恐怖的地方,在那里,他们那种小动物会因被一个黑影吞噬而死去。……
  “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我,是不是,温太尔?因为有一天晚上饥饿难忍,他在本希望找到我的森林边上,傻傻地走进一家客栈找东西吃……在那儿,他竟然碰到了魔法部里的一个女巫,——珀茜·佐金斯。
  “看看命运是怎样眷顾黑暗公爵福尔得摩特的吧。这晚本应是温太尔的末日,也是我重新复活的最后一线希望。但温太尔——表现出一种我决没有料想到的镇定——他说服了珀茜·佐金斯陪他出去散散步。他战胜了她……他把她带来见我。珀茜·佐金斯本来会摧毁一切的,但却成了我做梦也不敢想的礼物。因为,稍稍一劝说,她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信息库了。”
  “她告诉我,今年三巫师赛会在霍格瓦彻举行。她告诉我有一个忠实的食尸者巴不得帮助我,只要我联系一下他就行了。她告诉了我好多好多事情……但我用来控制她的记忆符咒太强大了,当我从她身上抽取了所有有用的信息后,她的心智和身体就全毁了。她已经完成使命了。我不能再附在她身上,就处理掉了她。”
  福尔得摩特可怕地笑了,红色的眼睛又空洞又残忍。
  “当然,温太尔的身体也不适合于依附。假使他死了,如果被看到的话,也会引起更大注意。但是,他是我所需要的健全的仆人。尽管他是个差劲的巫师,但他还是能照我的指令行事。这就能使我有个简单的、衰弱的身体,我可以在里面栖息以等待真正的重生所需要的重复原料……一两个我自己发明的咒语……从我亲爱的南格尼中得到的一点儿帮助,”——福尔得摩特那红色的眼光落到了缠绕不停的蛇身上——“由独角兽血、纳格尼提供的毒蛇液调制而成的一剂药……,很快我就恢复了正常的人形,强壮得可以长途跋涉了。”
  “不再希望偷点金石了,因为我知道在当那里被破坏以后,丹伯多就会好好照看着的。但我愿意再次有不免一死的生命,在追求不死之前。我放低了眼光……我会重新回到旧身体里,恢复旧有的力量。”
  “我知道要弄到这个——今晚能使我复活的药剂——这是个很老的黑色魔法——我需要三样强大的配料。嗯,其中一样已经到手了,是不是,温太尔?由一位仆人提供的。”
  “自然还得有我父亲的骨头,意味着我们得来到这里他埋葬之处。但敌人的血,温太尔曾建议我用随便哪个巫师的,对不对?任何仇恨过我的巫师……现在许多仍这样,但我知道我要用哪个的,如果我想比我垮台时更加强大地复活的话。我想要哈利·波特的血。
  我想要十三年前剥夺我力量的那人的血,因为他母亲曾经给他残留的保护,那时也会归属于我……“
  “但怎样才能抓住哈利·波特?他已经被很好地保护了起来,甚至出乎我的想象。那是当丹伯多负责安排男孩的未来的时候,丹伯多的保护方法。丹伯多召唤了一种古代巫术,只要他在他亲属照顾下,就能保证其安全。在那儿我甚至还碰不了他……当然,那还有快迪斯世界杯比赛……我想在那儿,离开了他的亲属和丹伯多,他的保护可能会弱些。但我仍不够强壮去在一帮魔法部巫师中间绑架他。但以后,他就会回到霍格瓦彻,在勾鼻子亲马格人的笨蛋眼下度过日夜。那我怎样才能弄到他呢?”
  “哦……当然是利用珀茜·佐金斯的信息了。利用我驻扎在霍格瓦彻的忠实的食尸者去保证那小孩肯定会进入火杯名单。利用我的食尸者保证让那小孩赢得比赛——首先要他碰三巫师奖杯——我的食尸者已经把它变成了波奇,那将会把他带到这里。丹伯多的保护会鞭长莫及。他就会在我迎接的臂膀中了。他就在这儿——你们曾相信是我的克星的小孩……”
  福尔得摩特慢慢地走向前,转身面对着哈利。他举起了魔杖,“阿西欧!”
  哈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他的骨头像被火烤着,头沿着伤疤撕裂,眼睛疯狂地旋转。他真想一切都结束……快点昏倒……
  快点死掉……
  后来疼痛消失了。他被松松地绑在福尔得摩特父亲的墓碑上,他在一片朦胧中看到那些明亮的红眼睛。黑夜回响着食尸者的笑声。
  “你看,要说这小孩曾比我更强大是多蠢的啊!”福尔得摩特说道,“但我想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哈利·波特只是侥幸从我手中逃掉了。现在,在这里,在你们所有人面前,我要杀死他,以证明我的力量。再没有丹伯多帮他了,再没有为他牺牲的母亲了。我会给他机会的,我允许他搏斗。你们会肯定我们两个谁更强大。南格尼,再等一会儿。”他轻声说道。那蛇滑进草丛中,食尸者们正在那里站着观看。
  “现在放开他吧,温太尔,给回他他的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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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章 先验的魔咒

  温太尔走近哈利,哈利赶忙伸出双脚,以在绳子被解开之前站起来。温太尔举起他那只新装的银手,取出塞住哈利嘴的那团东西,然后猛然一击,砍断了把哈利绑在墓碑上的绳子。
  曾有几分之几秒的时间,哈利考虑要逃走,但当他站在杂草丛生的墓地上时,他受伤的小腿却在发抖。这时食尸者们已集中了起来,在哈利和福尔得摩特周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失踪的食尸者的位置也被合拢。温太尔走出包围圈,向塞德里克的尸体走去,回来时拿着哈利的魔杖,头也不抬就把它粗暴地塞到哈利手中。接着温太尔回到了食尸者们所围成的包围圈中。
  “哈利·波特,你已经学会了怎样决斗吧?”福尔得摩特柔声地说,他的红眼睛在黑暗之中闪闪发光。
  听到这些,哈利想起了两年前在霍格瓦彻,他曾短暂地加入的那个决斗俱乐部,这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里他所学的只是能使人解除武装的咒语——“卸武咒”……就算他能够用它来夺去福尔得摩特的魔杖,这有什么用呢?他现在三十多食尸者包围着。他知道他现在面临着过去莫迪总是告诫的情形……不可解除的杀咒——福尔得摩特是对的——这次他母亲不在这里代他死去了……他感到很无助……
  “哈利,让我们互相向对方鞠躬吧。”福尔得摩特说,稍微曲了一下身,但他蛇般的脸仍向上对着哈利。“快点,这些细节是必须遵守的……丹伯多喜欢看到你有礼貌……哈利,向死亡屈身吧那些食尸者们大笑了起来。福尔得摩特没有唇的嘴微笑着。哈利没有鞠躬,他不想在福尔得摩特杀死自己之前被他玩弄,他也不想让他得到满足。
  “我说过了,鞠躬。”福尔得摩特说着,举起他的魔杖。哈利感到好像有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拉着他,使他上身残忍地向前弯曲,他的脊椎也弯曲了起来。这时那些食尸者们比以前笑得更厉害了。
  “很好,”福尔得摩特柔声地说,抬起了他的魔杖,使哈利向下压的力顿时消失了。“现在你对着我,像个男子汉——自豪的挺直你的腰,就像你父亲死时的那样——好,现在我们开始决斗。”
  福尔得库特举起他的魔杖,哈利还没来得及防护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移动,他已中了克鲁布尔特斯魔法。极度的,使人耗尽一切的疼痛使他感觉不到他现在正在哪里——炽热的小刀刺穿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在疼痛中的头简直要破裂了,他大叫了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大声……
  突然,疼痛停止了。哈利翻身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不断发抖,就像温太尔在他的一只手被砍下来后那样。哈利摇晃着走向旁边,来到了在观看的食尸者们的人墙上,但他们把他推回福尔得摩特面前。
  “稍微暂停一下。”福尔得摩特说,裂口般的鼻孔因兴奋而扩大了起来,“一个小暂停,哈利,那样很痛苦,不是吗?你不想我再那样做,是不是?”
  哈利没有回答。那对无情的红眼睛告诉了他,他就要像塞德里克那样死去……他就要死了,他阻挡不了这事的发生……,但他不会向福尔得摩特屈服了,他也不会乞求……
  “我问你,是否你想我再那样做一次?”福尔得摩特柔声地说,“回答我!英柏丽欧!”
  一生中的第三次,哈利感到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啊,这是多么的快乐,不用去思考……好像他正在漂浮着,做着梦——只是回答“不”……说“不”……口是回乡文“不”……
  “我不会,”从他脑后传来一个坚强的声音,我不会回答的……
  只是回答不——我不会那样做,我不会那样说的……
  只是回答不……
  “我不会!”
  这三个字突然从嘴里冲了出来,在墓地中回响着。梦境突然消失了,就像一盆冷水泼到了他身上,克鲁布尔特斯魔法在他全身上留下的疼痛突然间又出现了,突然间他意识到他正在哪里,他所面对的是什么……
  “你不会?“福尔得摩特平静地说,现在那些食尸者们不再笑了。”你不会说’不‘?哈利,服从是一种美德,在你死亡之前我需要教会你……也许是另外一番疼痛吧?“
  福尔得摩特举起了他的魔杖,但这次哈利有准备了,来源于他的快迪斯训练的反应,他闪到了一旁,他滚到了福尔提摩特父亲的大理石墓头石后面,他听到魔咒打中石头的嘛啪声。
  “哈利,我们不是在玩捉迷藏。”这是福尔提摩特平静的、冷酷的声音,当食尸者们笑起来,这声音越来越近了。“你躲不了我的。
  这是否表示你已经厌倦我们的决斗了?哈利,这是否表示你想我现在结束这场决斗?哈利,出来——出来决斗,接着……那会很快的……那甚至将会毫无痛苦——但我不知道……我没有死过……“
  哈利蹲伏在墓头石后面,一切都将结束了。没有任何希望,得不到任何帮助。当他听到福尔得摩特仍在靠近时,他只知道一件事——没有恐惧和理由——他不会像一个小孩玩捉迷藏那样蹲在这里死去,他也不会跪在福尔得摩特的脚下死去……他要像他父亲那样直立着死去,他要进行反抗,即使任何反抗都是没有用……
  福尔提摩特蛇般的脸还没有绕到墓头石的背后,哈利已经站了起来。他把魔杖紧紧握在手中,刺向前方,跳出墓头石,面对着福尔得摩特。
  福尔得摩特已经准备好了,当哈利喊:“解除武装!”时,福尔提摩特也叫道:“杀!”
  当一束红光从哈利魔杖中喷出时,福尔得摩特的魔杖也射出了一束绿光,他们在空中相遇。突然,哈利的魔杖振动了起来,好像有一阵电流传过来。但他的手仍紧握着它,只要他愿意他就不会放开它。一束狭窄的光柱连接着两把魔杖,不是红色也不是绿色。但是很明亮,是深深的金黄色。哈利惊讶地注视着这道光柱,沿着哈利光柱看到了福尔得摩特又长又白的手指也紧握着魔杖,那魔杖也在振动着。
  接着,在哈利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感到他的脚离开了地面。
  他和福尔得摩特两个人都升到了空中,他们的魔杖仍被那束闪烁的金黄色的光柱相连着。他们在滑离福尔得摩特父亲的墓石,最后停在了一块干净的、没有坟墓的地上。那些食尸者们叫喊着,他们在向福尔得摩特请求指示,他们,在哈利和福尔得摩特周围重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蛇在他们的脚后跟上滑动,他们中有些人在拔出他们的魔杖。
  连接哈利和福尔得摩特的金黄色的光柱在分裂:魔杖仍连在一起,上千道光构成的分支在他们高处形成弧线,在他们周围交叉成十字状,直到他们被围在一个金黄色的、圆形的网中,形成一个光线的笼子。外面的食尸者们像一群胡狼那样围住,奇怪的是他们的叫喊声变得模糊了。
  “别管我们。”福尔得摩特对食尸者们尖叫道,哈利看到他对所发生的一切感到很惊讶,他的眼睛不由张得更大了,他正企图把仍然连着他和哈利魔杖的光柱打碎。哈利赶忙用双手把魔杖握得更紧一些。金黄色的光柱仍然完好如初。“什么也不要做,除非我命令你们!”福尔得摩特对食尸者们喊道。
  忽然,空中响起了一阵神秘、优美的声音,这声音来自用光线纺成的网上的每一小段光线中,在哈利和福尔得摩特周围回响着。
  哈利认得出这种声音,虽然他以前只听过一次……多么优美的歌声……
  这是哈利的希望之声,是他一生中所听到的最优美最令人高兴的声音。他感到这声音不仅在他周围响起,而且钻进他身体里面去了。这声音使他和福尔得摩特连接在一起,就好像一位朋友在他的耳边细语。
  “不要断开连接的光柱。”
  我知道,哈利对那声音说,我知道我必须不……但他才一这样想,形势就变得糟糕了。他的魔杖比刚才震动得更厉害了,他和福尔得摩特之间的光柱也发生了变化。好像有许多大光珠在魔杖之间的光柱上来回滑动,当那些光珠开始慢慢、稳定滑行的时候,哈利感到他手中的魔杖震动了一下。现在光珠从福尔得摩特开始向他这边运动过来,他感到他的魔杖在愤怒的震动。
  当第一个光珠越来越接近哈利魔杖的顶端时,他手中原木的温度变得非常高,他担心它会着火烧了起来。光珠走得更近,哈利的魔杖就震动得越厉害。他确信再这样下去,他的魔杖肯定承受不了,它好像就要在他手中变得粉碎了。
  他集中起他的每一份精神,逼迫着光珠向福尔提摩待那边滑动,他的耳朵中充满了优美的歌声,他的眼睛狂怒的凝视着……慢慢地、慢慢地,光珠震动着停了下来;接着,也是慢慢地,它开始向另一个方向运动了起来。现在,福尔得摩特的魔杖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了。福尔得摩特看起来很惊讶,甚至是恐惧……
  离福尔得摩特魔杖几英寸的地方,有一个光珠在震动着。哈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但他却集中起精神——他以前从未这样做过——迫使那个光珠进入到福尔得摩特的魔杖中去。慢慢地、慢慢地,它沿着金黄色的光柱移动了起来,它震动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到达了。
  立即,福尔得摩特的魔杖发出痛苦的尖叫喊声,这声音不断回响着。福尔得摩特吃惊的红眼睛不由张大了起来——一只冒烟的手从魔杖的顶端飘了出来,接着消失了——这是被他砍断的温太尔的手的鬼魂。这时响起了更多的痛苦的叫喊声,一个更大的东西开始从福尔得摩特魔杖的顶部冒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好像由最坚实、最浓密的烟做成的灰色的大东西……那是一个人头……接着是胸部和胳膊……那是塞德里克。迪格端的躯体。
  如果哈利因惊讶而放开他的魔杖,一切都将至此结束。但本能使他紧紧握住他的魔杖,于是那金黄色的光柱仍保持着完整无缺。
  即使塞德里克。迪格瑞浓浓的灰色的灵魂(那是灵魂吗?看起来坚硬如固体。)全部从福尔得摩特魔杖的末端涌现了出来,好像他是从一个非常狭窄的隧道中挤了出来。塞德里克的这个影子站了起来,上下看了看金黄色的光柱,开口说起话来。
  “哈利,坚持下去。”他说。
  他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在空中回响着。哈利看了看福尔得摩特——他那张大的红眼睛仍然显示出惊讶,他和哈利一样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朦朦胧胧地,哈利听到了食尸者们惊恐的叫喊声,他们在这个金黄色的圆形的周围徘徊。
  魔杖中传出了更多痛苦的叫喊声,接着另外一个东西从它的顶部出现了——这是另外一个人头的影子,紧跟着胳膊和其他躯体也出现了——这是一个老人,哈利曾在梦中看见过他,现在他同刚才的塞德里克一样,正用力把自己从魔杖顶部挤出来……他的灵魂,或是他的影子,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掉在了塞德里克的旁边,观察着哈利和福尔得摩特以及金黄色的网和被光柱连在一直的魔杖。他靠在他的拐杖上,并没有显出十分吃惊的样子……
  “他是一名真正的巫师,是吗?”那位老人说,眼睛看着福尔得摩特。“就是那人杀了我,孩子,战胜他。”
  这时,另外一个人头已经出现了。这个人头灰灰的如同~个雕像,它是一个女的人头……哈利看到她掉到地面上,像其他人一样站了起来,注视着。哈利虽然尽力握紧他的魔杖,但两臂还是不住地发抖……
  “别放手!”她叫道,她的声音如同塞德里克的一样在空中回响着,好像从远处传来。“不要让他打败你,哈利。不要放手!”
  她和另外两个黑影子开始走动了起来,沿着金黄色的网墙的内侧,而食尸者们绕着墙外侧跳跃着。那些被福尔得摩特杀死的受害者,在决斗者周围转着圈,他们边走边低声的说话,对哈利的是鼓励的话,而对福尔得摩特发出嘶嘶的声音。但不让哈利听到。
  这时福尔得摩特的魔杖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头,当哈利看到他时就知道他将是谁。自从塞德里克从那个魔杖出现之后,哈利就好像一直在等着他出现。他知道他将是谁,因为这个要出现的男人是他每个晚上都会想起的。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烟雾般的影子上的头发很杂乱,他像珀茜那样掉在地面上,站了起来,看着哈利。哈利往回看着他父亲鬼魂般的脸,胳膊抖得更厉害了。
  “你母亲就要来了……”他平静地说,“她想看看你,很快就会好的了,坚持下去。”
  她来了……开始是她的头,接着是她的身体……一位披着长发的年青妇女——有着莉莉。波特烟雾般的外形——从福尔得库特的魔杖末端涌现了出来。她像她丈夫那样,掉在了地上,但站了起来。她走近哈利,低头看看他,她说话的声音与其他人一样,好像从远处传来,不断回响着,但是悄悄地,于是福尔得摩特听不见。
  福尔得摩特被他的受害者所围住,他的脸现在是又愤怒又恐惧。
  “当光柱断开后,我们将只能停留一会儿。但我们会给你争取时间。你必须去到波奇那里,它会带你回到霍格瓦彻。明白吗,哈利?”
  “是!”哈利喘气着说,正尽力握紧他的魔杖——魔杖正在他手指中滑动。
  “哈利,”塞德里克的影子低声说道,“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好吗?把我的尸体带回给我的父母……”
  “我会的。”哈利答道,他正鼓足力气握紧魔杖。
  “现在放手。”他父亲低声说,“准备好逃走,现在放手……”
  “现在!”哈利喊道,他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他把魔杖猛然一扭,抛到了空中。于是金黄色的光柱断开了,光线形成的笼子消失了,优美的歌声也逝去了,但福尔得摩特的受害者的灵魂却没有消失,他们靠近福尔得摩特挡住他,不让他看到哈利。
  哈利以一生中最快的速度跑着,当他经过时撞倒了两个在一旁发愣的食尸者们。他在墓头石背后曲折地跑着,感觉到食尸者们的魔咒紧跟着他,他听到了它们击在了墓头五上。他巧妙地躲避着魔咒和墓头石,匆匆奔向塞得里克的尸体。他现在已感觉不到他小腿的疼痛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要做些什么。
  “击昏地。”他听到了福尔得摩特的尖叫声。
  在离魔咒十英尺的地方,哈利为了躲避射出的红光,从一块大理石背后俯冲而出,那大理五角被魔力击的粉碎。握紧魔杖,他从角落里突然冲出。
  “阻碍!”他呼喊道,猛地举起魔杖对准正在追赶他的食尸者们。
  从一声模糊的叫喊声,他判定他至少已经打退他们其中的一个了,但他没有时间回头看一下。当听到背后有更多魔杖在猛烈射出时,他跳过奖杯,俯冲过去,当他往下跳时,许许多多的光柱从他头顶飞过,他伸出手抓住了塞德里克的胳膊……
  “闪开,我要杀了他,他是我的!”福尔得摩特尖叫道。
  哈利的手已经抓住了塞德里克的手腕,他和福尔得摩特之间隔着一块墓碑,但塞德里克太重了,他搬不动他,而且他也拿不到奖杯。
  福尔得摩特的红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哈利看到他的嘴微笑着,举起了他的魔杖。
  “阿西欧。”哈利喊道,把他的魔杖指向奖杯。
  它升到了空中,向他飞了过来。哈利抓住了它的柄。
  他听到了福尔得摩特愤怒的尖叫声,与此同时他感到那个家伙已被抛到了背后,波奇已经开始运作了。它使他在旋转的风中不断加速还能同时带着塞德里克……他们正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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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 真相大白

  哈利感到自己被人平平地扔到地上,他的脸埋入草丛中,草的气味顿时充溢在鼻内,在那波奇运送着他时,哈利一直是合著眼睛的,现在他仍未睁开眼,也未移动身子,周围的气息好像让他昏昏入睡,而且他头晕得厉害,以至于觉得身下的大地像船的甲板那样摇晃,为了保持平衡,他将两件一直握着的物事抓得更紧了,那是奖杯光滑冰冷的把手和塞德里克的尸身。如果让这两件物事离了手,他觉得他思维边缘的无尽黑暗就会吞没他,恐惧和疲惫让他只能俯在地上,呼吸着草的气息,等待着……等待著有人来……等待着奇迹发生,而那一刻,他额上的伤疤又隐隐作痛起来。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响震耳欲聋,也令人迷惑,哈利听到到处都有声音:脚步声、尖叫声……他仍趴在地上,他的脸扭动着像在抗拒那声音,好像那只是一个终会醒来的恶梦……
  然后一双手将他紧紧抱住并将他的身子转过来。
  “哈利!哈利!”
  哈利被唤醒了。
  他看到灿烂的星空,艾伯斯。丹伯多在他身边屈膝半蹲着,一群人慢慢靠上来,像要压向他们,哈利感到头下的大地也在回响着他们的脚步声。
  他不再觉得昏迷了,他能看到人群围着他,并有更多的人影靠近来,他们头顶上,繁星争艳。
  哈利松开了那金杯,却将塞德里克抱得更紧,他伸起他那空闲着的手抓住丹伯多的手腕,让丹伯多的面孔,稳定下来而不会看起来摇晃不定。
  “他回来了!”哈利低声说,“福尔得摩特,他回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看到上方突然出现可尼斯。法治的脸来,那脸写满了惊骇以至于十分苍白。
  “天啊,是迪格瑞!”他惊呼着,“丹伯多,你看,他死了!”
  “哈利,放开他。”哈利听到法治这么说,并发觉有只手想撬开他的手,那只紧抓住塞德里克软软的躯体的手,但是哈利不肯放手。
  接着丹伯多靠近来,看起来仍觉得有些模糊朦胧。“哈利,你不能帮他了,结束了,放手吧!”
  “他让我带他回家,”哈利喃喃说道,似乎这话很重要。“他让我带他回家见他父母……”
  “对,哈利……现在,请松手吧……”
  丹伯多俯下身来,将哈利扶起身,靠在他的腿边上,这对这个又老又瘦的人来说不是件易事,哈利仍在摇晃,他的头沉重地垂着,他那受伤的腿也不能支撑他的体重了,周围的人群挤过,那人影像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了?迪格瑞死了?”
  “他需要去医院!”法治高声说。“他病了,受伤了,丹伯多,迪格瑞的父母,他们也在这,在人群中。”
  “我来背哈利,丹伯多,我来背他。”
  “不,我宁可……”
  “丹伯多,阿姆斯。迪格瑞跑来了……他靠近了……在他看到真相之前你难道不想告诉他吗?”
  “哈利,待在这。”
  女孩们在尖叫着,哭得歇斯底里……这些场景奇怪地在哈利的眼中扑闪着。
  “这就对了,孩子,我来背依……走吧……去医院。”
  “丹伯多说待在这。”哈利喘着气说,那被打烂的伤口让他痛不欲生,他的知觉越来越模糊了。
  “你需要躺下来……来吧,躺下来……”
  有个比哈利高大强壮的人半背半拖着他走过吓呆了的人群。哈利听到他们喘着气、尖叫着,而那男人扶着他走上一条小路,带他回城堡,他们走过草地,穿过湖泊和丹伯多的船,哈利一路上只听到那人沉重的呼吸声。
  “发生什么事?哈利。”最后,当他带着哈利噔噔噔地走上石阶时,有人问道,原来是魔眼莫迪。
  “金杯是个波奇,”当他们通过大厅口时,哈利说:“带我和塞德里克去墓地……在那……,”
  噔噔噔,他们走上大理石阶。
  “黑色公爵……他们杀死了塞德里克……”
  “然后呢?”
  噔噔噔,他们又通过走廊。
  “做一剂药水……让他的躯体回来……”
  “黑色公爵的躯体回来了?他复活了?”
  “然后食尸者们来了……我们打了起来……他们从他的魔杖中走出来……”
  “就在这里,哈利……,坐在这里……你很快就会好的,把这喝了……”
  哈利听到一阵开锁声,并发觉有个杯子递到他的手上。
  “喝了它……你会好点的……好吧!哈利,我想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莫迪帮着将那些液体倒入哈利嘴中,他咳起来,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喉咙,莫迪的办公室变得清晰了,也逐渐能看清莫迪的面孔了……他看起来跟法治一样白,一双眼睛紧盯着哈利的脸。
  “福尔得摩特复活了,哈利?你肯定吗?他怎么会复活呢?”
  “他从他父亲的墓中,从温太尔和我的身上取走一些东西,”哈利继续说道,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伤口也不再那么痛了。虽然办公室有些暗,但现在,他能完全看清莫迪的面孔了。
  “那黑色公爵究竟从你身上取走什么?”莫迪问道。
  “血液。”哈利答道,并举起他的手,他的衣袖破开了,那是温太尔用短剑划的。
  莫迪吐了一口长长的气,“还有那食尸者们?他们也复活了?”
  “是的。”哈利说道,“并且是成千上万的……”
  “他是怎么对待他们的?”莫迪平静地问道。“他原谅他们吗?”
  突然,哈利记起来,他应该告诉丹伯多,应该马上告诉他,“霍格瓦彻内有个食尸者,有个食尸者在这里,他们把我的名字刻在了金杯上,他们知道我没死……”
  哈利想站起,但莫迪推他坐下。
  “我知道那个食尸者是谁。”他平静地说。
  “卡克罗夫?”哈利怒问,“他在哪?你抓到他了?他被关起来了?”
  “卡克罗夫?”莫迪冷笑道。“他逃跑了,在他感觉到黑色标志在他的手臂上灼痛时,他就跑了。他出卖了大多食尸者们的忠实拥护者……但我怀疑他不会逃多远。黑色公爵总是有办法追踪到他的敌人!”
  “卡克罗夫跑了?他逃跑了?但是……难道他没有在金杯上刻上我的名字?”
  “是的,”莫迪缓慢地说。“他没有,是我干的。”
  哈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你不会,”他说道,“你不会那么做……而且你也不能做到……”
  “我会让你相信的。”莫迪说,说着他的魔眼转了两转,盯住大门,哈利知道他要确信门外没人偷听,与此同时,莫迪拿出他的魔杖,指着哈利。
  “他原谅了他们,是么?”他说,“那些被释放的食尸者们?那些从阿兹克班逃出来的?”
  “什么?”哈利不明白。
  他盯住莫迪用来指着他的魔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问你,”莫迪平静地说。“他是否原谅了那个不去寻找他的卑贱之人,那些奸诈的胆小鬼们从不敢为他在阿兹克班坐牢,无用的不忠心的小人,却敢蒙面在快迪斯世界杯上欢腾,但当我将黑色标志点燃送上天空时,他们一见到就逃之夭夭。”
  “是你点燃的……你在说什么呀!?”
  “我告诉你,哈利……我来告诉你。再也没有一个自由自在地走动的食尸者更让我讨厌的事了。他们在我主人最需要他们的时候背叛了他。我期待着他会惩罚他们,折磨他。来,哈利,告诉我他在折磨他们。”莫迪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狂喜的笑容,“告诉我他曾跟他们说过我,只有我才是最忠心的,准备为了他冒任何险,送给他一件他最想要的东西……那就是——你!”
  “你不会……这,这不可能是你干的——”
  “是谁把你的名字刻在火杯名单上,而且在另一个学校名下?
  是我!是谁吓跑了想伤害你和阻止你在比赛中夺魁的那些人?是我!是谁推开哈格力给你看到龙?是我!是谁助你看清唯一能击败龙的办法?是我!“
  莫迪的魔眼现在不再对着大门了,他盯住哈利,他歪在一边的嘴张得更大了。“这不是容易的事,哈利,指引你经历那么多风险而不引起怀疑,为了不让人觉察你的成就中有我的一臂之力,我几乎用尽了一切能用上的聪明智慧,如果你很容易就将一件事做得很好,丹伯多就会怀疑,只要你一进到那个迷宫,相对来说在一个适合的开头位置,那么我知道能有一个机会除掉其他竞赛者而让你以后的路毫无阻碍,但我还得和你的愚蠢作斗争……第二个任务里,那次我以为我们会失败了,我一直在看着你,波特,我知道,你不能解决那蛋的线索,所以便给了你另一个暗示……”
  “不是你,”哈利吸声道,“是塞德里克结了我线索……”
  “又是谁告诉塞德里克在水下打开它呢?是我,我相信他一定会告诉你的。普通人很容易操纵,波特,我敢肯定塞德里克想报答你告诉过他有关龙的事,后来他确实这么做了,可是即使这样,波特,你看起来仍很可能失败,我一直关注你……一直在图书馆里关注你,难道你没发觉那本你需要的书一直在你的宿舍吗?是我安排放在那儿的,我把它交给那个兰博顿男孩,你记得吗?《奇异的地中海水生植物和它们的特性》能告诉你所需的有关居利维得的全部知识,我估计你会问你能找到的任何人,兰博顿马上告诉过你如果你问他的话,但你竟没有……没有……你那高傲的独来独往的臭脾气差一点毁了一切!”
  “结果我怎么办呢?只好从另一无害的渠道告诉你,你在圣诞节时告诉过我一个叫多比的家伙送你一份圣诞礼物,我告诉他去全体职员的屋子里拿些长袍去洗净,我故意和麦康娜教授大声讨论有关那些被劫持的人质的事,以及波特是否想到要使用居利维得,然后你那小仆人朋友直跑向史纳皮的储物木橱,跑出去找你……”
  哈利看到墙上的观察镜里有几个朦胧的东西移动着。
  莫迪的魔杖仍指着哈利的心脏处,在“你在湖下呆了那么久,波特,我以为你溺死了,幸运的是,丹伯多认为你的愚蠢行为是高贵的品质的体现,并且称赞你,我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那晚在迷宫里你其实可以做得更好。”莫迪继续说,“那是因为是我在巡逻,能够透过外面的防护物看到里面,能够用咒符排除你的障碍,我在芙璐。迪米高经过我旁边时,我点昏了她,我对克伦念了咒语,那样他就能结果迪格瑞,你就可以更容易地得到那个金杯。”
  哈利睁大眼瞪着莫迪,他不敢相信事情怎么会这样……这个丹伯多的朋友,著名的沃罗……这个曾抓住了许多的食尸者的人……
  这是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的……
  那在观察镜上朦胧的东西变得有棱有角,越来越清晰了,哈利能看到三个人的轮廓从莫迪的肩后走来,越走越近,但莫迪没有看到他们,他的魔眼仍盯着哈利。
  “黑色公爵不打算杀你,波特,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莫迪低声说。“想想他会怎样回报我,当他发现我为他干好这事,我将你交给他——他复活最需要的东西——然后我为他杀掉你,我会成为所有食尸者中最受宠幸的,我将成为他最喜爱的,最紧密的支持者……胜过他的儿子……”
  莫迪的那只正常的眼睛凸了出来,那只魔眼盯着哈利,大门紧关着,哈利明白不可能够时间拿到他自己的魔杖……
  “黑色公爵和我,”莫迪继续说,现在他看起来完全疯狂了,他俯视着哈利,“有许多相同之处,比如说,我们都有个令人失望的父亲……事实十分糟糕,哈利,我们两人都觉得跟那样的父亲姓是一种耻辱,并且我们两人都在承受着沉重压力……弑父的压力,那是为了保证能继续提高黑命令!”
  “你疯了!”哈利叫道,他再也忍不住了,“你是疯子!”
  “疯?我疯?”莫迪反驳,他的声音高得刺骨,“我们等着瞧,我们看看谁才疯了,现在黑色公爵复活了,我与他并肩作战!他复活了,哈利·波特,你不能打败他,哈,现在,我来打败你!”
  莫迪举起他的魔杖,张开嘴要念咒语,哈利迅速将手伸入上衣中……
  “麻醉!”一束红光射了进来,夹着扯裂的破碎的声音,莫迪的办公室的大门顿时四分五裂……
  莫迪被击倒在地上,哈利,仍盯着刚才莫迪的面孔所在之处,看到艾伯斯。丹伯多,史纳皮教授,麦康娜教授正从观察镜上看着自己,他转过头,看到他们三人站在门口,丹伯多站在最前,他高举着他的魔杖……
  在那一刻,哈利第一次完全明白了为什么人们总说丹伯多是福尔得摩特唯一害怕的巫师,当丹伯多盯着莫迪那失去知觉的身体时,他的脸看起来很可怕,哈利从未想象他的脸会这样,丹伯多的脸上没有和蔼的笑容,眼镜后的眼睛也不再炯炯有神,只有冷冷的愤怒映在苍老的脸上,有股力从丹伯多脸上辐射出来,看起来像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走进办公室,用脚踩了踩莫迪无知觉的躯体,在他身上又踢了几脚,将他反过身来,这样就能看清他的脸了,史纳皮跟着他走上前来,仔细查看了那观察镜,看起来他的面容仍清晰可辩,那观察镜发出强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麦康娜教授则直接走向哈利。
  “起来,波特。”她低声说,她的嘴蠕动着像要哭了,“起来孩子……先去医院。”
  “不行。”丹伯多突然插了句。
  “丹伯多,他应该去,你看他,他今晚受够了。”
  “他要留下来,米尼维,因为他需要了解实情。”丹伯多简洁地回答。然后说,“了解是接受事实的第一步,只有接受了事实,方会康复,他需要知道是谁给他带来了今天这样的苦难,为什么会这样。”
  “莫迪。”哈利唤道,他仍不相信事情竟会这样,“莫迪怎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阿拉斯得。莫迪,”丹伯多平静地说。
  “你不认识阿拉斯得。莫迪,发生了今晚的事后,在今晚的事发生后真的莫迪不会在我视线范围内带走你。他一带走你我就知道,并跟来了。”
  丹伯多在莫迪软绵绵的躯体上俯下身,将手伸入他的上衣中,他掏出了莫迪的水瓶和一串扣在一个圆环上的钥匙。然后他转向麦康娜和史纳皮教授。
  “塞维来斯,请你拿给我最厉害的真相水,然后去一趟厨房,将那个叫温奇的仆人带来;米尼维请去哈格力家,在那会发现在南瓜藤下有一条大黑狗,把那狗牵到我的办公室,告诉哈格力我会很快还给他,然后你们回来这。”
  尽管史纳皮和麦康娜都觉得这种指示很奇怪,但他们都没表现出来,而是马上转身离开办公室。丹伯多走向那只有七把锁的皮箱,先试了第一把钥匙,打开它,里面有一堆咒符书,他关上皮箱,用第二把钥匙打开第二把锁,再次打开皮箱,那些咒符书不见了,这次是几种破烂的潜望镜,几张羊皮纸和几支羽毛笔,以及看起来像一件银白色的变透明外衣的东西,哈利惊讶地看着丹伯多继续将第三、四、五、六把钥匙打开相对应的锁,重复打开皮箱,并发现每次皮箱里的东西都不同。最后他用第七把钥匙打开锁,掀开盖,这次哈利惊呼一声。
  看上去这次是一个地洞,里面有个地下室,在十英尺的地下躺着一个人,看起来瘦瘦的,像饿得昏睡过去了,那是真的莫迪,他的木腿不见了,眼睑下本有个魔眼的地方凹了下去,相当大的一部分的灰白头发也不见了。哈利看着睡在皮箱里的莫迪,和外边躺在地上无知觉的莫迪,怒火上冲。
  丹伯多爬进去,轻轻地靠近那熟睡的莫迪身旁,他弯下身。
  “被英柏丽欧咒言催眠了,他很虚弱,”他说。“当然,他们不会让他死的,哈利,将那骗子的大衣扔下来,阿拉斯得冷坏了,波姆弗雷夫人须要给他看看,但他现在没有什么危险。”
  哈利照做了,丹伯多给莫迪盖好大衣,把他裹好,从皮箱中爬出来,然后他从桌上拿起那个聪明瓶,取下盖,将它倒过来,一种粘稠的液体滴下地板。
  “是多利药水,哈利,”丹伯多说,“你看它多简单又多有用,因为莫迪从不饮不是他的水瓶的药水,这是他的特性,这个骗子当然要把真的莫迪关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做药水,你看他的头发……”丹伯多看着在皮箱下的莫迪,“这个骗子一直从阿拉斯得头上剪下的头发。但是我想,今晚,我们的假莫迪会忘掉像往常那样做了,在此时,我们会看到……”
  丹伯多拖过桌边的凳子,坐下,他的双眼凝视中地上昏迷的莫迪,哈利也看着他,沉默几分钟……
  然后,在哈利眼中,躺在地上的人的面容开始变得不同了,伤疤消失了,皮肤也变得光滑了,损坏了的鼻子长好了并开始抽动,那长长厚厚的灰白头发也缩到头皮下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黄色的头发,突然,噔的一声那条木腿掉了下来,一条正常人的腿,在木腿原来的位置上长出来,一会儿后,那只魔眼跑出那脸,一只正常的眼睛长了出来,那魔眼滚到地上,毫无规则朝各个方向转动。
  哈利看到一个躺在他面前,白皙的肌肤,长着些雀斑和一头浓密的头发的人,哈利认出他了,他曾在丹伯多的班西福中见过这个人,当时他想向克劳斯先生证明他是无辜的……现在他的眼角起了皱纹,看起来老了许多……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史纳皮回来了,后面跟着温奇稍后是麦康娜教授。
  “克劳斯!”史纳皮喊道,呆在门口:“内卜。克劳斯!”
  “上帝。”麦康娜说道,也呆在门口盯着那躺在地上的人。
  脏兮兮的衣冠不整的温奇站在史纳皮的旁边,她的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内卜主人,内卜主人,你怎会在这?”
  她扑向那年轻人,俯在他的脸口,对丹伯多喊着:“你杀了他!
  你杀了他!你杀了主人的儿子!“
  “他不过是被咒昏了,温奇。”丹伯多说,“请到一边,塞维尔斯,你带药水了吗?”
  史纲皮交给丹伯多一小玻璃瓶完全透明的液体,那就是他在课堂上用来威胁哈利的真相之水,丹伯多站起来,走到那年轻人身旁俯下身将他拉到靠墙的观察镜下的地方,那观察镜反照着丹伯多,史纳皮和麦康娜和仍呆在那里,跪在地上的温奇,颤抖着,用手捂住脸,丹伯多撬开那年轻人的嘴,滴进三滴药水,然后将他魔杖指着那年轻人的胸口说:“解符。”
  克劳斯的儿子睁开眼,他的脸是松驰的,眼光迷离,丹伯多半跪下,这样他们的脸就相对着。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丹伯多轻声问。
  那人的眼睛扑闪了几下。
  “能。”他喃喃地说。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丹伯多仍柔声说,“你是怎么到这来的,你又怎样从阿兹克班逃脱?”
  内卜深深地吸了口气,夹带着一种战栗的声响,然后用一种低平的毫无感情的声调说:“我母亲救了我,她知道她快死了,她恳求我父亲解救我,那是她的最后愿望,父亲爱她却不喜欢我,但他同意了,他们来看望我,给我喝了一份多利药水,内含有我母亲的一根头发,我母亲也喝了一份多利药水,内含有我自己的一根头发。结果我们互换了身体。”
  温奇一直颤抖着摇头,“不要说了,内卜主人,别说了,你让你父亲很为难!”
  但是内卜又深深呼吸一次,仍用那种低平的声调说,“那些愚蠢的得蒙特,他们送进阿兹克班一个凉爽人、一个垂死的人,他们也送出一个凉爽人、一个垂死的人,我父亲将假扮成我母亲的我偷送出来,因为每一个犯人都透过门看着我们。”
  “我母亲在阿兹克班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她一直喝着那种多利药水直至死亡逼近,她带着我的躯体以我的名字下葬,每一个人都相信她就是我。”
  这人的眼睑又扑闪了好几次。
  “你父亲将你带回家后又怎样对待你呢?”丹伯多平静地问道。
  “安排我母亲的葬礼,一个安静秘密的葬礼,墓中空空如也,家仆照顾我康复后接着我被藏起来,被严格监控起来,我父亲不得不用大量的咒语制服我,当我逐渐恢复我的力量时,我只想去寻找我的主人……回去为他效力!”
  “你父亲是怎样制服你的?”丹伯多问。
  “用英柏丽欧咒语。”莫迪说,“我在父亲的控制下,被迫日夜穿着件隐身衣,总是和这个仆人在一起,她照料我也同情我,并劝父亲给我偶尔的款待,她说是为了对我良好表现的回报。”
  “内卡主人,内卜主人,”温奇捂住脸呜咽着说:“你不该告诉他们,我们会有麻烦的……”
  “还有人知道你仍活着吗?”丹伯多还是柔声问,“除了你父亲和这个仆人?”
  “有,”克劳斯说,他的眼睑又飞快地扑闪了几次,“我父亲办公室里的一个女巫,珀茜她拿着文件走进家来要我父亲签名,他不在家,温奇领她入屋,然后去厨房找我,但珀茜·佐金斯听到温奇和我说话,她进来查看。她听到的话足以让她猜到是谁在和温奇说话,父亲回到家与她碰上面,他就用一道非常厉害的记忆符咒,让她忘记她所发现的。因为太厉害了,他说那符咒永久地破坏了她的记忆。”
  “为什么她来刺探我主人的私事?”温奇哭着说,“为什么她不让我们一直保持原状呢?”
  “告诉我有关快迪斯世界杯大赛的事。”丹伯多说。
  “是温奇跟父亲说起的。”克劳斯仍用那种单调的声音说,“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劝他,她说我已经几年呆在家里了,我喜欢快迪斯。让他走,他会穿着隐身衣,让他出去呼吸一次新鲜空气,她说我母亲一定会同意她的,她对父亲说我母亲用生命换来我的自由的一生,而不是换来我仍被监禁的一生,他终于同意了。”
  “这被小心地安排好了,我父亲带我和温奇一早来到汤波斯,温奇说要为我父亲留个位置,其实是我隐身坐在那里,只有人人都离开了小隔间,我们才出来,温奇看起来独自一人,没有人知道真相。”
  “但是温奇不知道我变得强壮了,我开始与我父亲的英柏丽欧符咒斗争,好几次我几乎复原了,有几个短暂的时期我挣脱了他的控制,最后这事发生了,并且是在汤波斯,那种感觉像从一个熟睡的梦中醒来,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时,我发现自己暴露在大众里,而且我发现有根魔杖从我前面的一个男孩的袋中露出来,自从进入阿兹克班后,我就一直没能拥有一根魔杖了,于是我偷了它,温奇也不知道,温奇有恐高症,她一直捂住脸。”
  “内卜主人,你这个坏孩子。”温奇低声说,眼泪滴在她的手指上。
  “所以你拿到了魔杖。”丹伯多说,“那么你怎样使用它?”
  “我们回到帐篷里。”克劳斯继续说:“接着我们听见了他们发出的声音,那些食尸者们,那些从来没去过阿兹克班的东西。他们从未为我的主人受过苦,全部背叛了他。他们不再受奴役,他们可以自由地找他,但没有这么做,他们只是在玩马格人运动,那种声音吵醒了我,我的头脑比几年前更加清醒,那让我生气,我有魔杖了,决定攻击他们,因为他们背叛了主人!父亲已离开了帐篷,他去释放那些马格人,温奇见到我生气,她用自己的魔法将我与她连在一起,带我走出帐篷,走进森林,远离那些食尸者们。我想阻止她,想回到露营地去,我想教训那些食尸者们,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对黑色公爵的忠心,我要惩罚他们的不是,我用那偷来的魔杖将黑色标记射人天空。
  “各部巫师都赶来了,他们向四面八方发射了昏迷咒,有一道咒穿过了我与温奇所在的森林,我们中间的连线被打断,两个人都昏过去了。”
  “当温奇被发现后,我父亲知道我一定在附近,他找遍了她曾待过的灌木丛,并发觉我躺在那里,但等其他的人都走出了森林,他才将我重新用英柏丽欧咒语咒住,并带我回家,他打发温奇走人,她令他差点败露,让我得到了一根魔杖,并且几乎让我逃跑了。”
  温奇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嚎声。
  “现在只剩下我和父亲独自在家了,然后,然后,”克劳斯的头摇了摇,他的脸上露出一阵狂喜,“我的主人找到了我。”
  “有晚深夜,他和他的仆人温太尔来到我家,我主人发觉我仍活着,他在阿尔巴尼亚俘虏了珀茜·佐金斯,并折磨她,她告诉主人很多事,告诉他有关三个魔法赛比赛的事,以及那个年老的莫迪,要在霍格瓦彻教书,他继续折磨她,以至于最终破掉了我父亲放在她身上的那道记忆符,她就告诉他我已从阿兹克班逃出了,并且被我父亲亲自押住不能去找他。因此我主人知道我仍是他忠心的仆人,甚至可能是最忠心的,按照珀茜给他的信息,我主人筹划了一个计划,他需要我帮忙,于是近半夜时他来到我家,父亲开了门。”
  克劳斯的脸上笑得更高兴了,仿佛回忆起一生中最甜蜜的时光。
  “很快,父亲被主人用英柏丽欧咒语咒住了,现在他被囚禁,被控制了,主人强迫他像平常一样干事情,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当我被释放时,我醒过来了,我又成了自己,像几年前一样充满活力!”
  “那么公爵福尔得摩特让你去干什么呢?”丹伯多问。
  “他问我是否准备好为他做任何事,冒任何险,我总是说那是我的梦想,是我最大的抱负,为他服务,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告诉我他需要在霍格瓦彻安置一个忠实的仆人,他要引导波特通过三个魔法比赛,而不自己现身去做,他要监视着哈利·波特,保证他拿到金杯,并将金杯变成一把波奇,它能带第一个碰到它的人去主人那里,但首先要……
  “你需要阿拉斯得。莫迪。”丹伯多说,他的蓝眼睛愤怒得要喷火,但他的声音仍保持平静。
  “温太尔和我一起做这事,我们事先准备好了多利药水,然后潜入莫迪房间,他抗争了一会儿,但我们及时将他制服,将他放进他自己魔法箱中的一个小房间里,剪下他几根头发并加到药水中,我喝下药水,变成莫迪的模样,又拿走他的木腿和魔眼,当亚瑟。
  威斯里赶来处理那些听到有动静的马格人时,我已准备好去找他,我把院子里的垃圾筒移动,告诉亚瑟。威斯里,我曾听到入侵者在我的院子里想搬开垃圾筒,然后我穿上莫迪的衣服和黑色检测仪,将它们和莫迪一起放进皮箱里,然后出发去霍格瓦彻,我不让他死,将他用英柏丽欧咒语咒住。我想问他问题,找到他过去的历史,学会他的习惯,那样我就可以瞒过任何人,包括丹伯多,我还需要他的头发来做多利药水,其他的原料很容易找到,我从地牢里偷到布姆斯安的皮,当药剂师问我为何会在他办公室里,我说是奉命来找东西。“
  “那么,在你们袭击莫迪后,温太尔怎么了?”丹伯多问道。
  “温太尔回去照顾我主人,在我父亲家,并且也监视他。”
  “但你父亲逃脱了。”丹伯多说。
  “是的,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反抗那英柏丽欧咒语,就像当初我自己一样,有几次他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我主人决定不再让他离开家,那样,已变得不安全,这样,他强迫我父亲给各部送信,说他病了,但温太尔未尽到职责,他看得不够牢,父亲逃开了,主人猜他肯定是想去霍格瓦彻告诉丹伯多所有事,去招认他曾将我从阿兹克班偷运出来。
  “主人送信告诉我父亲逃跑一事,他要我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所以我一直在观望,是用那张从哈利·波特那里拿来的地图,那张几乎毁掉了所有事的地图。”
  “地图?”丹伯多快声问道:“什么地图?”
  “波特的霍格瓦彻地图。波特看到我在里面,有一夜他看到我在史纳皮的办公室里偷了许多用来做多利药水的材料,他以为我是我父亲,因为我们的姓是一样的,那晚我拿走了波特的地图,并告诉他我父亲仇恨黑暗巫师,波特相信我父亲在寻找史纳皮。”
  “我足足等了一个星期,等父亲到霍格瓦彻来,最后,有一晚,地图告诉我他已进入了地图范围了,我穿上我那隐身衣,走下去见他,他在森林的边界走着,接着波特出现了,紧接着克伦也来了,我只好等待,我不能伤害波特,主人需要他,波特跑去找丹伯多,我点倒克伦,并杀掉父亲。”
  “不不不!”温奇恸哭叫道,“内卜主人,内卜主人,你在说什么?”
  “你杀死了你父亲。”丹伯多说,仍然是那样轻声,“你如何处理尸体?”
  “将他拖入森林,用隐身衣盖住他。我带着地图,看见波特跑进城堡,他见到了史纳皮,丹伯多也跟他们一起。看见波特带丹伯多出城,于是我走出森林,绕到他们后面,走上去见他们,并告诉丹伯多说史纳皮已告诉我出事了。”
  “丹伯多叫我去找我父亲,我走回父亲的尸身旁,看着地图,全部人都走了,我将他的尸体变形,变成一块石头……并埋了他,连同那件隐身衣,在哈格力小屋前,在新挖过的地里。
  现在一阵寂静,除了温奇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然后丹伯多说,“那么今晚……”
  “我试图在天黑前将三巫师赛奖杯送入迷宫。”巴地。克劳斯低声说,“将它变成一把波奇,主人的计划将起作用,他会恢复他的力量,而我会成为他最器重的巫师。”
  他狂野的笑又一次浮现在他脸上,然后他的头垂到肩膀上,只剩下温奇在他身边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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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分别途中

  丹伯多站了起来。他看了内卜。克劳斯一会儿,脸上带着厌恶的表情。然后他又举起了他的魔杖,从魔杖中甩出了一条绳子。这根绳子绕着内卜。克劳斯旋转,把他缠得结结实实的。
  他转向麦康娜教授,“米尼维,能否请你守在这儿?我带哈利上楼去。”
  “当然可以。”麦康娜教授说。她看起来似乎有点儿想吐,好像她刚刚看了有人生病一样。但是,当她拿出魔杖,把它指向内卜。
  克劳斯时,她的手却非常稳。
  “塞维罗斯,”丹伯多转向史纳皮,“请叫波姆弗雷夫人下到这里来。我们要把莫迪送到医院里。然后你再下去地下室,找到可尼斯,把他带到这办公室来。他肯定会想亲自质问克劳斯的。告诉他,如果他要找我的话,半个小时后我会在医院厢房里。
  史纳皮静静地点了点头,一阵风似地飞出了房间。
  “哈利。”丹伯多温和地说。
  哈利站了起来,又晃了一下,他在听克劳斯讲话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腿上的疼痛,但是现在那种痛感又剧烈非常。他意识到自己在颤抖。丹伯多抓住他的手臂,扶着他走出到黑暗的走廊里。
  “哈利,你先上我办公室来吧,”他们走上通道时,他静静地说,“西里斯正在那儿等着我们呢。”
  哈利点了点头。他有一种麻木感和一种完全不在现实中的感觉,但他不在乎,他甚至为此而高兴。自从他接触了三巫师赛杯以来,他就不想去思考发生的任何事了。他不想去审视那些鲜活如相片的,不断掠过脑海的记忆:皮箱中的莫迪;跌落在地上,抱着一截残臂的温太尔;从滚滚蒸汽的大汽锅中升起来的福尔得摩特,塞德里克……死了……塞德里克,叫着要回到父母身边的……
  “教授,”哈利喃喃地说,“迪格瑞夫妇在哪里?”
  “他们和史伯特教授在一起,”丹伯多说道。他的声音在整个审问内卜。克劳斯的过程中都很沉静,现在却第一次出现了小小的震动,“她是塞德里克房子的主人,也最熟悉塞德里克!”
  他们到了怪兽石滴水嘴那里。丹伯多给了密码,它就弹开了。
  他和哈利就由螺旋形的自动梯上到橡木门前。丹伯多推开那扇门。
  西里斯正站在那里,他那苍白的脸骨瘦如柴,就像他刚逃离阿兹克班一样。一会儿功夫,他就穿过了房间,“哈利,你好吗?我知道——我知道像这样的事——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扶哈利到一张桌子前的凳子上时,他的手颤动了一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更急切地问道。
  丹伯多开始把内卜。克劳斯说的每件事讲给西里斯听。哈利没有怎么注意听。他身上的每根骨头都又累又疼。他什么也不想要,只想安静地坐在这里,一直坐到他睡着,就什么也不用去想和去体会了。
  有一阵轻轻的扑翼声。那只凤凰达摩克已经离开了他的栖木,飞过来了办公室里,停在哈利膝盖上。
  “哈罗,达摩克。”哈利温和地说,他轻轻地抚摸着它那漂亮的猩红色和黄金色的羽毛。达摩克朝他平静地眨着眼睛。他那暖暖的身体令人感到很舒服。
  丹伯多不再说话了。他面对着哈利坐在桌子后面,他看着哈利,哈利却回避着他的眼睛。丹伯多想要询问他,他想让哈利重温发生过的事情。
  “哈利,我想知道你在迷宫里碰了波奇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丹伯多说道。
  “丹伯多,这可以留到明天早上再谈吧,好吗?”西里斯鲁莽地说。他的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让他睡一会儿,休息休息吧。”
  哈利心里对西里斯涌起一阵感激之情。但丹伯多没有在意西里斯的话。他向哈利靠过来,哈利很不情愿地抬起头,望着那蓝色的眼睛。
  “如果我觉得让你美美地睡上一觉,让你迟一点再考虑今晚发生了什么事,就帮得上你的话,我是会做的。”丹伯多和气地说,“但是我知道怎样更好。现在对痛苦暂时麻木,到你最终感受到时,会更加难受。你已经显示了我所能期待的最大的勇气,现在我要你再显现一次,我要你说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只凤凰发出了温软的、震颤的一声,这声音在空气中颤动了一下,哈利觉得好像一滴热热的液体从他喉咙里滑进了肚子里,温暖着他,激励着他。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给他们听。他讲的时候,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好像在他眼前浮现了:他又看见了那使福尔得摩特复活的药剂的闪闪发光的表面,他又看见了在坟墓间出现的食尸者,他又看见了躺在地上靠在那金杯旁的塞德里克的尸体。
  有一两次,西里斯发了一些声音,好像想说些什么,他的手仍紧紧靠在哈利肩膀上,但丹伯多举手示意,打断了他。哈利感到高兴,因为他既然开始了,就比较容易接着讲。这甚至是一种信念:他似乎感到某些毒物正从他体中排出来。他花了决心和勇气来继续讲,但他仍能体会到,一旦他全部讲出来后,他会感觉好点的。
  当哈利说到温太尔用匕首割开他的手臂时,西里斯发出了一声尖叫。丹伯多腾的一下很快地站了起来,哈利都被惊动了。丹伯多绕过桌子,让哈利伸出手臂来。哈利指出他的袍子被撕开的地方,还有下面的伤口。
  “他说,用我的血会比用别人的让他更厉害,”哈利告诉丹伯多,“他说那保护——我妈留下给我的——他也有证明他是对的——他能不伤害自己而接触我,他摸了我的脸。”
  一霎那间,哈利觉得丹伯多的眼睛里闪过一种胜利的眼神。但接下来,他又觉得是自己想象的,因为当丹伯多回到桌子后面的位子上时,他看起来又跟以往看到的一样老而憔悴。
  “好的,”他又坐了下来,说道,“福尔得摩特克服了那特殊的药剂。哈利,接着讲。”
  哈利继续讲。他解释了福尔得摩特怎么样从那口大锅里冒了出来,告诉了他们他所能记起的福尔得摩特对那群食尸者说过的话,以及福尔得库特解开他的绳子,把魔杖还给了他,准备决斗。
  但当他说到一束金光把他和福尔得摩特的短杖连在一起了时,他发现喉咙被阻住了。他想接着讲,但关于福尔得摩特杖里出来的东西的记忆如潮水般充满了他的脑海:他看到了塞德里克,看到了那老头,珀茜·佐金斯……他母亲……他父亲……
  他很高兴西里斯打破了沉默。
  “魔杖连在了一起?”他望望哈利和丹伯多,问道:“为什么?”
  哈利抬头看着丹伯多,此时他正有一副被吸引住的神情。
  “皮利。因可顿……”他喃喃说道。
  他盯着哈利,突然间他们俩人之间闪过了领悟的一个灵光。
  “颠倒的咒语效力?”西里斯尖锐地说。
  “对极了!”丹伯多说,“哈利的魔杖和福尔得摩特的都有相同的中心,每支魔杖都有来自同一个凤凰尾巴的一根羽毛。这个凤凰,实际上……”他又说,指着那平稳地站在哈利膝盖上的红黄色的鸟。
  “我的魔杖的羽毛是达摩克的?”哈利惊奇地说。
  “对,”丹伯多说,“欧里迈特先生写信告诉我说,四年前你离开他的商店的时候,又买了第二根杖。”
  “那当一根杖碰到他兄弟时会发生什么?”西里斯问道。
  “他们之间就不能正常发挥作用了。”丹伯多说,“但是,如果魔杖主人强迫它们斗争的话,就会发生很小的效力。”
  “其中一个魔杖会强迫另外一个重复它所使用过的咒语——颠倒它。最近的变成最远的……然后就是之前的那些。”
  他审视着哈利,哈利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丹伯多缓缓说道,他盯着哈利的脸,“某种形式的塞德里克肯定会重新出现。”
  哈利又点了点头。
  “迪格瑞又复活了?”西里斯用尖尖的声音说道。
  “没有什么咒语能使死人苏醒,”丹伯多沉重地说。“那所有发生的事只是一种逆转的反应。活着的塞德里克的阴影会从魔杖里出来。我说的对吗?哈利。”
  “他跟我说话了,”哈利说着,声音又颤抖了。“塞德里克的鬼魂,或者不管他是什么和我说过话。”
  “一种回响。”丹伯多说,“它保留着塞德里克容貌和特性。我猜其他这样形式的东西也出现了……福尔得摩特魔杖早前的受害者”一个老头,“哈利说,喉咙仍噎着,”珀茜·佐金斯和……“
  “你父母?”丹伯多静静地说。
  “对。”哈利说。
  西里斯把哈利的肩膀抓得那么紧,都让哈利觉得疼了。
  “魔杖最早的受害者,”丹伯多边说边点头,“从相反的顺序。
  当然,如果你保持那种联系的话,就会有更多事物出现了。很好,哈利,这些反应,这些影子……他们干了什么?“
  哈利描述了从魔杖里出来的人物怎样在金色大网里徘徊,福尔得摩特似乎是十分害怕他们,哈利父亲的影子告诉他怎样做,塞德里克怎样做出最后的请求。
  讲到这,哈利发觉讲不下去了。他看了看西里斯,他用手捂住了脸。
  突然哈利意识到凤凰离开了他的膝盖。它振动翅膀,飞到了地板上,把那美丽的头栖息在哈利受伤的腿上。大大的泪珠从它眼睛里滚落在哈利身上被蜘蛛弄伤的伤口上。疼痛逐渐消失了,皮肤愈合了,他的腿变好了。
  “我再说一次,”丹伯多说道,这时凤凰飞上了空中,停在门边的栖木上,“今晚你显示了我所能希望的最大的勇气。哈利,你的勇气跟那些不畏福尔得摩特的淫威,英勇斗争而死的人的勇气一样。你已经挑起了一个巫师的重担,而且你能胜任。你给我们希望。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医院厢房。我不想让你又回到宿舍去,吃上一些安眠药,静静地躺着……西里斯,你愿意同他呆在一起吗?”
  西里斯点点头,站了起来。他又变回了那只大黑狗的模样,同哈利和丹伯多走出了办公室,陪着他们走下楼梯,来到医院厢房里。
  丹伯多推开门时,哈利看见威斯里夫人、比尔、罗恩和荷米恩围着神清苦恼的波姆弗雷夫人,他们好像在要求知道哈利的去向和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事。
  哈利,丹伯多和大黑狗一进来,他们就马上走了过来包围住。
  威斯里夫人发出呜咽的一声叫声,“哈利,哦,哈利。”
  她开始奔过来,但丹伯多挡在他俩中间。
  “摩莉,”他举起手,说道:“请听我说一会儿。今晚哈利经受了一场可怕的考验,他刚刚为我重述了一切。现在他所需要的就是安静地休息。如果他愿意你们陪着他,”他看着罗恩、荷米恩和比尔,又说,“你们就可以和他呆在一起。但我希望直到他准备好回答,你们才好问他,当然不能是今晚。”
  威斯里夫人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她突然责备起罗恩、荷米恩和比尔来,好像他们在吵闹一样,“听见没有?他需要安静。”
  “校长,”波姆弗雷夫人说道,她看着西里斯变成的大黑狗,“我想请求——”
  “这只狗会和哈利呆一会儿,”丹伯多直截了当地说,“我保证,他训练有素。哈利,我会等到你上床休息。”
  哈利对于丹伯多让别人别问他,心里对他油然而生一种感激之情。他不是不想他们在这里,但他实在承受不了再重新解释一遍,重温一遍。
  “我一见到法治,就会回来看你的,哈利,”丹伯多说道,“你在这里待到明天,直到我同学校谈过以后。”然后他走了。
  当波姆弗雷夫人领哈利到附近的一张床时,他看到了真正的莫迪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房间的另一头的床上。他的木腿和魔眼正放在床边柜台上。
  “他好吗?”哈利问道。
  “他会好的,”波姆弗雷夫人说道。她拿了睡衣给哈利,又在他周围拉起了床帘。哈利脱下袍子,换上睡衣,上了床。罗恩、荷米恩、比尔,威斯里夫人和黑狗围在床帘边,分别坐在了他四边的椅子上。罗恩、荷米恩好像害怕他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很好,”哈利告诉他们,“就是有点累。”
  当威斯里夫人在抚平他的床罩时,眼睛噙满了泪水。
  波姆弗雷夫人匆匆地走到她办公室,带来了一个高脚酒杯和一小瓶紫色药剂。
  “哈利,你要喝下这些,”她说,“这是一种保证睡眠不做梦的药。”
  哈利接过酒杯,喝了几口。立刻他觉得晕晕乎乎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房间里的灯好像透过他的床帘在他的床边友好地眨着眼睛,他的身体好像在暖暖的羽绒床垫中陷得更深了。他还没喝完那药,还没来得及说话,疲惫就将他带进了梦乡。
  哈利醒来了。那温暖和疲倦使他睁不开眼睛,他又想睡下去。
  房间里仍然很昏暗,这让他以为夜晚还没过去,他睡得不是很久。
  这时他听到了旁边的低声轻语。
  “如果不关门的话,他们会吵醒他的。”
  “他们在叫什么?肯定没有别的什么事发生了,对不对?”
  哈利张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累得生疼。有人拿开了他的眼镜,他只能看到近旁威斯里夫人和比尔模糊的轮廓。威斯里夫人正蹲着。
  “那是法治的声音,”她咕哝着,“还有,麦康娜的,是不是?
  他们究竟在争执些什么呢?“
  哈利可以听清了,有人在边吵边走向医院厢房。
  “让人遗憾,但仍然,麦康娜——”可尼里斯。法治大声说道。
  “你本来就不应该把它带进城堡里。”麦康娜教授叫道,“丹伯多发现时——”
  哈利听见医院的门被撞开了。比尔重打开了布帘,所有其他床边的人,都看着那门,他们没有注意到哈利坐了起来,戴上了眼镜。
  法治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麦康娜和史纳皮紧跟其后。
  “丹伯多在哪儿?”法治问威斯里夫人。
  “他不在这儿,”威斯里夫人生气地说,“这是个病房,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你最好——”
  但此时门开了,丹伯多飞快地走进病房。
  “发生了什么事?”丹伯多看看法治和麦康娜说,“你们为什么打扰这些人?米尼维,我感到很惊讶——我叫你守着内卜。克劳斯”没有必要再守着他了,丹伯多,“她尖声说道,”这先生已找人照料他了。“
  哈利从来没有看过麦康娜教授像现在这样失去控制,她脸颊上现出愤怒的颜色,她的手成拳头,她愤怒得在颤抖。
  “当我们告诉法治先生我们已抓住了导致今晚事件的食尸者时,”史纳皮低沉地说道,“他似乎觉得其个人安全成了问题。他坚持唤进一个得蒙特陪他进城堡。他把它带到内卜。克劳斯所在的办公室。”
  “我告诉过他您是不会同意的,丹伯多,”麦康娜教授愤怒地吼道,“我告诉他您是决不会允许得蒙特们踏进城堡一步,但是——”
  “我尊敬的女士!”法治吼道,哈利同样也没看过他这样愤怒,“作为魔法大臣,我有权决定是否随身带保镖,当我访问一个很可能是危险的——”
  但麦康娜教授的声音盖过了法治的。
  “那东西一进房间的那一刻,”她尖叫道,浑身发抖地指着法治,“它猛扑上克劳斯,就——”
  哈利肚子里感到一阵阴冷,当麦康娜教授拼命地想法形容发生的事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得蒙特干了什么——它给了巴地克劳斯致命的一吻,它通过嘴把克劳斯的灵魂吸了出来——这比死还更糟糕。
  “但无论如何,他仍完好无缺,”法治大叫大嚷道,“他应该是对这几个死亡的人负责的。”
  “但他说不出证言了,可尼斯。”丹伯多说道。他狠狠地盯着法治,好像这是第一次看到他一样。“他给不出证据为什么会杀死那些人。”
  “为什么会杀死他们?那毫无疑问,对不对?”法治嚷道,“他是个大疯子!从麦康娜和赛维罗斯告诉我的看来,他似乎认为他做这些,是遵从——‘那个人’的旨意。”
  “公爵福尔得摩特是指令他,可尼斯。”丹伯多说道,“那些人的死只不过是为使福尔得摩特恢复完整力量的,那计划已经成功了,福尔得摩特已经回到了他们身体里。”
  法治就好像是脸上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一样,呆呆地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又看看丹伯多,好像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一切。
  他盯着丹伯多,开始急促地乱说,“‘那个人……回来了?荒谬。丹伯多,好了……”
  “无疑就像米尼维和赛维罗斯告诉你一样,”丹伯多说道,“我们听到内卜。克劳斯供认了。在福尔得摩特的影响下,他告诉我们他是怎样挣扎从阿兹克班出来的,福尔得摩特在从珀茜·佐金斯处知道他仍活着——就从他父亲那里把他释放了出来,并利用他来抓获了哈利,告诉你,那计划生效了,克劳斯帮了福尔得摩特返回来了。”
  “注意,丹伯多,”法治说道。哈利吃惊地发现在他脸上出现了一丝明亮的笑容。“你——你不能真的信那些话,你知道谁回来了?
  好了好了……当然,克劳斯可能相信他自己是接‘那个人’的指令行动的——但要把那样一个疯子的话当真,丹伯多……“
  “当哈利今晚碰了那三人魔法杯时,他被直接送到福尔得摩特手里,”丹伯多平稳地说,“他亲眼看到福尔得摩特的再生,如果你跟我来我的办公室的话,我会把一切解释给你听的。”
  丹伯多瞥了哈利一眼,看到他已经醒了。丹伯多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今晚我不能让你问哈利了。”
  法治那奇怪的笑僵住了。
  他也瞥了哈利一眼,又看了看丹伯多,说,“你准备把哈利的话当真?”
  接下来是一片寂静,西里斯的汪汪声打破了这寂静。他竖起了颈上的毛,朝法治毗牙咧嘴。
  “我当然相信哈利,”丹伯多目光炯炯地说道。“我听了克劳斯的供认,听了哈利关于他碰了三巫师赛奖杯以后发生的事的描述。
  两者都会合情合理地解释了在去年夏天珀茜·佐金斯失踪以后所发生的事。“
  法治仍带着那奇怪的笑容。在回答之前,他再一次望了哈利一眼,“你要相信那疯狂的杀手和一个小孩的话,说什么公爵福尔得摩特回来了?唉……”
  法治又瞪了哈利一眼,哈利刹那间明白了。
  “你读过理特。史姬特的报导,法治先生。”他静静地说。
  罗恩、荷米恩,威斯里夫人和比尔都跳了起来。他们都不知道哈利已经醒了。
  法治稍微红了脸,但脸上浮现了一种倔强顽固的神情。
  “是又怎么样?”他看着丹伯多,说道,“如果我发现你对某些有关这小孩的事情保密着?一个普塞尔摩斯,嗯?老是在表演滑稽戏?——”“我肯定你是指哈利由于伤痕而经受的痛苦?”丹伯多冷冷地说。
  “你承认了他的疼痛了?”法治很快地说,“是头痛吗?是恶梦?
  又可能是——‘幻觉’?“
  “听我说,可尼斯,”丹伯多说道。他向着法治走前一步,又一次发出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哈利就如同你我一样有理智,他前额上的伤疤并没有使他头脑混乱不清。我相信在福尔得摩特在他近旁,一副凶杀相时,曾经伤害过他。”
  法治退后了半步,但仍然那么执拗,“你要原谅我,丹伯多,但我以前曾听说过作为一种警铃的被诅咒的伤痕……”
  “我是看到福尔得摩特回来了,”哈利叫道。他又想跳下床来,但被威斯里夫人拦住了。“我看到了那些食尸者!我可以说出他们的名字,露布斯。马尔夫——”
  史纳皮突然动了一下,但当哈利看他时,他的眼睛飞快地扫了法治一眼。
  “马尔夫已经被排除了,”法治明显被冒犯了,他说道,“那是一个老家族,为优秀的事业而贡献——”
  “麦那亚。”哈利继续说。
  “也被排除了!现在正为部长工作。”
  “——克来伯——高尔。”
  “你只是在重复那些十三年前就被宣布不是食尸者的人的名字!”法治生气地说,“你可以在审判的旧记录里找到那些名字。看在上帝份上,丹伯多——这男孩子在去年底也是充满了那些古怪的故事——他的故事越编越大,你却照信不误——这男孩会对蛇说话呀,丹伯多,还觉得他可信吗?”
  “你这个笨蛋,”麦康娜喊道,“塞德里克。迪格瑞以及克劳斯先生这些人的死决不是一个疯子的随意所为。”
  “我也看不出是有计谋的!”法治喊道,跟她的愤怒相对的,是他气得发紫的脸,“对我来说,你们都决心挑起一阵恐慌,来破坏我们过去十三年营造的稳定!”
  哈利不能相信所听到的。他一直都觉得法治是个善良的人,有点胡说八道,有点夸夸其谈,但本质上是好的,但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胆小、怒气冲冲的巫师,他直率地拒绝接受在他舒适而井然有序的世界里所出现的破坏——不相信福尔得摩特能复活。
  “福尔得摩特回来了。”丹伯多重复说,“如果你立刻接受这事实,并采取必要的措施,我们仍可能挽救局势,最初和最首要的步骤是使阿兹克班脱离得蒙特的控制。”
  “荒唐!”法治又叫道,“调开得蒙特!我一提这建议,就会被踢出这职位!我们知道有得蒙特守护在阿兹克班有一半人才会在夜里睡得安稳。”
  “其余的人睡得没那么踏实,可尼斯,如果知道你把福尔得摩特最危险的支持者放在一群——他召唤即会响应的动物手中。”丹伯多说道,“他们不会再对您忠诚,法治!福尔得摩特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大的权力、更多的快乐!只要在他身后有得蒙特,有回来的老的支持者,你会很难阻止他恢复十三年前的那种力量。”
  法治的嘴一张一合,好像他的怒气难以用言语形容。
  “你必须采取的第一步——马上,”丹伯多继续说,“就是向巨人们派使者。”
  “向巨人们派使者?”法治尖叫道,仿佛大有话说了,“这是什么疯狂的主意?”
  “向他们伸出友谊之手,在还不是太迟之前,”丹伯多说,“否则的话,福尔得摩特会像以前一样说服他们,说他一个巫师就能给人们权力和自由。”
  “你——你不是说真的吧!”法治喘着气说。他摇了摇头,又向丹伯多退后了,“如果整个魔法团体中传开了我接近那些巨人们……人们恨他们,丹伯多——那就会结束了我的事业。”
  “你瞎了眼了,”丹伯多说道,他提高了声音,他周围有一种明显的有力量的氛围。他又闪了一下眼睛,“你被对你职权的热爱蒙住眼了,可尼斯!你总是像以往那样,太过重视所谓的纯种的血。
  你不能看出关键的不是出生的是什么人,而是他们将长成什么人。
  你的得蒙特刚刚破坏了最后一个纯种血缘的家族的最后存留的一个成员——看看那人将怎样塑造他的生命。我现在告诉你——按我刚才建议的步骤做,你就会在职位内外被誉为我们所知道的最勇敢和最伟大的魔法大师。不按着做的话,历史就会记住是你偏离了正道,给予福尔得库特第二次机会摧毁我们努力创建的世界。“
  “不清醒,”法治咕咬着,更加退后了,“疯狂。”
  一片寂静。波姆弗雷夫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哈利床脚边,手捂着嘴。威斯里夫人对着哈利站着,手搭在他肩上不让他起来。比尔、罗恩和荷术恩正盯着法治。
  “如果你决意蒙住双眼,可尼斯,”丹伯多说,“那我们只有分道扬镳了。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
  丹伯多声音里丝毫不带威胁,但却使法治怒发冲冠,好像丹伯多正拿着魔杖向他走来一样。
  “看这,丹伯多,”他挥着指头威胁说道,“我总是给你自主权。
  我很尊敬你。可能我不同意你的某些决定,但我保持了安静。不会有很多人会让你雇佣狼人,或留住哈格力或决定教什么给你的学生而不用参考部长的意见。但如果你执意要对着干——“
  “我所要反对的仅此一人,”丹伯多说道,“那就是公爵福尔得摩特,如果你也反对他,可尼斯,那我们就站在一边上。”
  法治似乎无言以对。他的小脚摇来摇去好一会儿。手里旋转着他那顶黑色圆礼帽。
  最后他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些恳求,“他不可能回来了。这不可能……”
  史纳皮越过丹伯多,跨步向前,卷给了左手的袖子。他伸出前臂给法治看,法治问后退缩。
  “这里,”史纳皮刺耳地说,“看这里,这块黑印。它不像大概一小时前刚被烧黑时那样清楚,但是仍能看到。每个食尸者都有这块被黑色公爵弄上的烙印。这是他召唤我们的方法,也是互相区别的方法。当他碰了任何一个食尸者的标记时,我们就要立刻消失,在他身边现身。这印记在一年中越来越清晰。卡克罗夫的也是,你知道为什么卡克罗夫今晚会逃跑吗?我们都感觉到了这印记在燃烧。我们都知道他回来了。卡克罗夫害怕的是公爵会报复他的背叛,以致他不敢肯定会被欢迎回到那群人中。”
  法治退后了。他正摇着头,他似乎一点都没听进史纳皮说的话。他很明显反感地看着史纳皮手上的丑陋的标记,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丹伯多,轻轻地说,“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人究竟在对丹伯多玩些什么把戏,但我已听够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丹伯多,我明天会联系你,讨论学校管理。我得回部里去了。”
  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宿舍里,停在哈利的床边。
  “这是你赢的钱,”他说得很短促,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包金子来,放在哈利床边的柜台上,“一千帆船币,本来应该有一个颁奖仪式,但在这情况下……”
  他把黑礼帽塞在头顶上,走出门去,砰的关上了门,他一离开,丹伯多就转身看着哈利床边的一群人。
  “有事儿要做。”他说,“摩莉……我可以依靠你和亚瑟吧?”
  “当然可以,”威斯里夫人说道。她嘴唇发白,但面容坚决。
  “他知道法治的真面目。正是阿亚对马格人的喜爱阻碍了他这些年回到部里。法治认为他缺乏适当的巫师自豪感。”
  “那我得捎个口信给他。”丹伯多说道,“我们得立刻通知,所有能被我们说服的人,亚瑟正好联系部里那些不像可尼斯那样目光短浅的人。”
  “我去找爸爸,”比尔站起来说,“我现在就走!”
  “好极了,”丹伯多说道,“告诉他发生过的事。告诉他我不久就会直接联系他。但他要谨慎,如果法治认为我在干涉部里——”
  “交给我吧!”比尔说。
  他拍了拍哈利肩膀,吻了吻母亲的脸颊,披上斗篷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米尼维,”丹伯多转向麦康娜,说道,“我想尽快在办公室里见到哈格力,还有玛西姆夫人,如果她愿意来的话。”
  麦康娜教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
  “波姆弗雷,”丹伯多对波姆弗雷夫人说道,“你可不可以下去莫迪教授的办公室里。在那里,我想你会找到一个很悲伤的小精灵。尽你所能为她服务,并把她带到厨房里。我想你会替我们照顾她的。”
  “非常好!”波姆弗雷夫人说道。她看起来有点儿惊讶,接着她也走了。
  丹伯多确定门已关上了,波姆弗雷夫人的脚步声消失了,他才开始说话。
  “现在,”他说,“轮到我们其中两个成员来认清彼此的真面目了。西里斯,……请你变回通常的形状。”
  那大黑狗向上望着丹伯多,然后,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人。
  威斯里夫人尖叫一声,向床后靠去。
  “西里斯!”她指着他尖叫道。
  “妈,别叫了,”罗恩说道,“这很正常。”
  史纳皮没有尖叫,也没有往后跳,但他脸上有一种愤怒和恐惧夹杂的神情。
  “他!”他盯着同样面露厌恶的西里斯,咆哮道,“他在这儿干什么?”
  “是我邀请他来这里的。”丹伯多望着他们,说,“就跟你一样,赛维罗斯,我信任你们俩。是时候你们摒弃过去的不同,互相信任了。”
  哈利觉得丹伯多似乎在强求发生奇迹。西里斯和史纳皮正彼此盯着,异常厌恶。
  “我想在短期内,”丹伯多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点儿不耐烦,“消除公开的敌对,你们要握手言和,站在统一战线上。时间很短暂,除非我们这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团结在一起,否则就没有希望了。”
  十分缓慢地——但他们仍盯着对方,似乎希望对方病倒一样——西里斯和史纳皮走向对方,握了握手。但很快就松开了。
  “这就可以继续了,”丹伯多说道,他又一次走在众人中间。
  “现在我有活儿交给你们两个。法治的态度,尽管不是不可预料的。
  西里斯,我要体立即出发。你去警告露平、艾理菲格、曼顿格斯。
  弗来斯——那群老人。呆在露平家,我会在那儿联系你的。“
  “但是——”哈利说道。
  他想让西里斯留下,他不想这么快又说再见。
  “你很快又会再见到我的,哈利,”西里斯转向他说,“我答应你,但我得尽力去做,你明白吗?”
  “对,”哈利说,“对……我当然明白。”
  西里斯抓了一会他的手,向丹伯多点了点头,又变成了一只大黑狗,穿过整个房间来到门前。然后他用爪子拨开把手,就走出去了。
  “赛维罗斯,”丹伯多转向史纳皮说道,“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
  “我准备好了。”史纳皮答道。
  他看起来比平常苍白了一点儿,他那又黑又冷峻的眼睛奇怪地闪着。
  “那,祝你好运!”丹伯多说。他看着史纳皮一言不发地跟在西里斯后面,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过了几分钟,丹伯多才又说话了。
  “我得下楼去,”他最后说。“我要看看迪格瑞,哈利,喝了剩下的药。我过一会儿会来看你们的。”
  丹伯多走时,哈利砰地一声又倒在枕头上。荷米恩、罗恩和威斯里夫人都看着他,很长时间都没人说一句话。
  “你要吃余下的药了,哈利,”最后威斯里夫人说话了。当她伸手拿瓶子和杯子的时候,用肘轻轻地碰床头柜上的那袋金子。“你美美地睡上一大觉。想想别的事……想想象要用赢来的钱买些什么。”
  “我不要那金子,”哈利毫无表情地说,“你可以要,任何人都可以要,我不应该赢。它本来应该是塞德里克的。”
  自他从迷宫中出来以后,他一直在与之斗争的东西,现在似乎要超过他的力量了。他能感受到眼睛里面有一种炙热的刺痛,他眨眨眼,仰望着天花板。
  “这不是你的错,哈利。”威斯里夫人轻声说。
  “是我叫他和我一起拿杯的。”哈利说。
  现在他喉咙里有燃烧的感觉了。他真的希望罗恩别看他。
  威斯里夫人把药放在床边的柜台上,弯下腰来,抱住哈利。他从来都没有被这样拥抱过的记忆,就好像是妈妈拥抱自己一样。他那晚所看到的东西所带来的压力在威斯里夫人抱住他时,都消烟云散了。他妈妈的脸容,爸爸的声音,塞德里克死在地上的一幕,开始在他脑中集结,直到他难以忍受,直到他皱紧脸想驱散那悲惨的斗争所发出的哀号。
  砰的一声巨响,威斯里夫人和哈利松开了。荷米恩站在窗边,手里紧紧拿着什么东西。
  “对不起,”她轻声道歉。
  “你的药,哈利。”威斯里夫人很快地说,边用手背擦干眼睛。
  哈利一口喝了下去。效果立竿见影,沉重的不可抗拒的睡意向他袭来,他把眼闭上,什么也不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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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章 开端

  甚至一个月后回首时,哈利都发现他对连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都所知无几。似乎他经历了太多而记不下来了,他想拥有的记忆却是让人痛苦的,其中最坏的,可能是第二天早晨与迪格瑞夫妇的见面了。
  他们没有为发生的事责备他,相反,他们还感谢他把塞德里克的尸体带回给他们。迪格瑞夫妇在大部分会面时间里都是抽泣着。
  “那他受了很少苦头,”当哈利告诉她塞德里克怎样死的时候,她说道,“毕竟,他是在赢了比赛时死的。他肯定很开心。”
  当他们站起身时,她看着哈利说:“现在,你要照顾你自己了。”
  哈利抓起床头柜上的那袋金子。
  “你拿着这个。”他喃喃说道,“应该是塞德里克的,他先到那儿的。你拿着——”
  但她退回了给他。“不,不,这是你的,亲爱的,我们不能……你留着吧。”
  第二天晚上哈利回到格林芬顿塔,从荷米恩和罗恩告诉他的看来,丹伯多已在那天早上吃早餐时跟学校说过了。他仅仅要求他们让哈利一人呆着,别人不要问他问题或让他讲述迷宫里发生的故事来烦扰他。他注意到,大多数人都在走廊里沿着他走过的路走,回避着他的眼睛。有些人在他经过时,窃窃私语。他猜想很多人都相信理特。史姬特文章说的他是如何的烦人和危险。可能他们对塞德里克的死形成了自己的看法。但他发觉自己并不在乎。当他同罗恩和荷米恩在一起时,他感觉最好。他们或者谈论其他事情,或者两人下像棋,让他静静地坐着。哈利他们三个好像形成了一种用言语的默契:每个人都在等待某种形像,某些话语,或者霍格瓦彻以外发生的事——要推测将来是没有用的,除非他们确切知道。他们提及那话题的唯—一次是当罗恩告诉威斯里夫人和丹伯多在回家前的一次会面。
  “她去问丹伯多今年夏天你是否可以直接来我们这,”他说,“但他想让你至少要先回杜斯利里家。”
  “为什么?”哈利问。
  “她说丹伯多有他的理由,”罗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我想我们要相信他,对不对?”
  除了罗恩和荷米恩以外,哈利可以与之交谈的唯—一人是哈格力。因为再没有了反黑巫术课老师,他们就可以不用上那些课了。
  在星期三下午的那节课上,他们去他小屋里拜访他。那天阳光明媚,他们来的时候弗兰跳到门前,汪汪直叫,拼命摇摆着尾巴。
  “是谁呀?”哈格力叫着来到门前,“哈利!”
  他大步走出来迎接他,一手拥抱了哈利。他搅了搅哈利的头发,说道:“看见你很高兴,小伙子,看到你真高兴!”
  当他们走进小屋时,他们看到两个水桶大小的杯子和茶托在壁炉旁的一张木桌子上。
  “刚刚正和欧林普喝茶呢,”哈格力说,“她刚走了。”
  “谁?”罗恩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玛西姆夫人了。”哈格力说。
  “你们俩和好了,是不是?”罗恩问。
  “就像你说的!”哈格力快活地说。他又从食具柜里拿了更多的杯子出来。他沏好了茶。摆好一碟软的饼干,然后就靠在椅子上,黑黑的眼睛近近地望着哈利。
  “你好吗?”他粗声说道。
  “嗯!”哈利说。
  “不,”哈格力说,“你肯定过得不好,但会好起来的!”
  哈利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他将要回来了。”哈格力说。哈利,罗恩和荷米恩震动了一下,都抬头看着他。“哈利,知道几年了,知道他在外面。等候良机,总得发生的,好了,现在已经发生了,我们都要得习惯,我们得斗争。在他掌握大局之前,我们可能可以阻止他。那是丹伯多的计划。丹伯多他是伟大的人。只要我们有他,我就放心了。”
  哈格力扬起浓密的眉毛,看着他们怀疑的神情。
  “坐着担心是没用的。”他说,“要来的终究会来,我们总会碰到的。哈利,丹伯多告诉了我你的事。”
  他看着哈利说:“你干得跟你父亲一样棒,我只能给你这些作为最高的赞扬。”
  哈利朝他笑了笑。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笑。
  “丹伯多叫你干什么了吗?哈格力?”他问道,“那晚,他叫麦康娜教授来叫你,让玛西姆夫人去见他。”
  “给我分了点夏天的工作,”哈格力说,“不过这是秘密。我不能说,不仅仅对你们。欧林普。玛西姆夫人看——可能会跟我在一起工作。我想她会的,我会说服她的。”
  “与福尔得摩特有关吗?”
  听到这名字,哈格力畏缩了。
  “可能吧,”他回避说,“谁愿意同我一起去参观最后的塞克妮特?开玩笑的——只是开玩笑!”他看着众人的神色,匆忙地说。
  在他回去普里怀特街的前一晚,哈利心情沉重地在宿舍里收拾皮箱。他害怕告别会,这通常都是庆祝的一个理由,那时会宣布比赛的胜利者。自从他从病房出来后,他就回避去人山人海的大厅。
  他情愿等到人都走光了才去吃点东西,来回避同学们的观望。
  当他、罗恩和荷米恩进入大厅时,立刻发现往常的装饰都不见了。通常大厅会为告别会点缀上胜利的颜色。但是,今晚,老师讲台后的墙上却是黑色的装饰。哈利立刻明白这是对塞德里克表示的致敬。
  真正的莫迪在工作人员台上,身上安装着木腿和假眼。他抽搐得很厉害,别人一跟他讲话他就跳起来。哈利不能责备他。在衣箱里被困了十个月以后,他那种害怕攻击的感觉肯定又加强了。
  卡克罗夫教授的椅子是空的。哈利坐在另一个格林芬顿桌旁边,在越过卡克罗夫的位子时,心里寻思道,福尔得摩特追上他了吗。
  马西姆夫人还在那儿,她坐在哈格力旁边。他们静静地交谈着。沿着桌子,坐在麦康娜教授旁的是史纳皮,哈利看他时,他也看着哈利。他的表情令人费解,他仍像以往一样乖戾和郁闷。在史纳皮移开了目光以后,哈利仍在看他。
  在福尔得摩特回来的那晚,史纳皮按丹伯多指令究竟干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丹伯多那么坚信史纳皮是真正站在我们这边的。丹伯多曾在皮斯文说过,他是他们的间谍,史纳皮又冒着巨大的个人危险当了福尔得摩特的奸细。那是他再次从事的吗?可能他又联络了食尸者?也许他从没有真正归顺丹伯多,他只不过是和福尔得摩特一样在等待良机?
  哈利的沉思被从工作组台上站起来的丹伯多教授打断了。大厅变得不像是往常的告别会,异常的安静。
  丹伯多环视四周,说道:“这是又一个结束。”
  他停住了,目光落在海夫巴夫台上。在他站起来之前,那是最沉默的。他们也是全厅最悲伤,脸色最苍白的。
  “今晚我有很多话想对你们说,”丹伯多说道,“但首先我要承认我们失去了一个很好的人。他本应坐在这里。”他手指着海夫巴夫台,“和我们一起享受宴会。我希望所有人起立,为塞德里克。迪格瑞举杯。”
  大家都这样做了。厅里的人站起来时,板凳嚓嚓作响。他们举起了高脚酒杯。一个低沉的隆隆的巨大的声音回响道:“塞德里克。
  迪格瑞。“
  哈利穿过人群瞥了卓一眼。泪水静静地从她的脸上滑下,他们再坐下来时,他面看着卓低头。
  “塞德里克是海夫巴夫学院优秀传统的例证,”丹伯多继续说,“他是个忠诚的好朋友,辛勤的工作者。他重视公平竞争。不管你们是否了解他,他的死对你们都有影响。因此,我认为你们都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哈利抬起头,盯着丹伯多。
  “塞德里克。迪格瑞是被福尔得摩特杀害的。”
  一阵惊恐的私语扫过了整个大厅,人们怀疑而又惊恐地看着丹伯多。当他看着他们嗡嗡议论转而一片寂静时,他始终面容镇静。
  “魔法部不想让我告诉你们,”丹伯多继续说,“如果我说了的话,有些家长很可能会吓坏——他们或者会不相信福尔得摩特回来了,或者认为我不应该告诉你们,因为你们年纪还小。但是我相信,真相一般好过谎言。如果假装塞德里克的死是由于事故,或是他自己的过失,都是一种对他的亵渎。”
  大厅里的每张脸都惊恐地望着丹伯多,现在又彼此相望。在史林德林的桌上,哈利看到杰高。马尔夫正对克来伯和高尔嘀咕着什么。哈利感到身体里涌起了一阵又热又恶心的愤怒。他强迫自己重新望着丹伯多。
  “还有一个与塞德里克的死有关的人要提到,”丹伯多继续说,“当然,我说的就是哈利·波特。”
  一阵涟漪扫过大厅。几个人朝哈利望来,又转头面对着丹伯多。
  “哈利·波特设法从福尔得摩特手上逃了出来,”丹伯多说道,“他奋不顾身地把塞德里克的尸体带回到霍格瓦彻,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显示了少有的巫师面对黑暗公爵福尔得摩特的勇气。为此,我赞誉他。”
  丹伯多严肃地转向他,再一次举起酒杯,几乎每个大厅里的人都照着做了。他们念着他的名字就像刚才念塞德里克的一样,还为他干杯。但透过站着的人群的一丝空隙,哈利看到马尔夫,克来伯,高尔和许多其他的史林德林不屑地坐在位子上,动都没动那酒杯。丹伯多毕竟没有魔眼,因此他没看到。
  当每个人都回复原位时,丹伯多又继续,“三巫师争霸赛的目标是加深和推广对魔法的理解。鉴于所发生的——福尔得摩特的回来——这样的目的比以往都更加重要。”
  丹伯多看了看玛西姆夫人、哈格力、芙璐和她的比尔顿同学,维克。克伦和史林德林台上的丹姆斯安同学。哈利看到克伦几乎害怕地移开了目光,似乎在期盼哈利说点苛刻的话。
  “这厅里的每个客人,”丹伯多说道,目光停留在丹姆斯安学生们的身上,“只要他们愿意回来,都随时欢迎。我再说一次——鉴于福尔得库特的返回,我们团结起来就会强大,分裂开来就会弱小。”
  “福尔得摩特是散播仇恨和不和的高手。我们只有通过强大的友谊和信任的纽带才能与之作斗争。只要我们的目标是共同的,心胸是开阔的,习惯和语言的差异根本不值一提。”
  “我相信——当然我强烈希望我是错误的——我们都正陷于黑暗和困难之中,这厅里的有些人已经在福尔得摩特手上受过苦了。
  许多家庭被他弄得支离破碎。一周以前,我们当中的一位学生被夺去了生命。“
  “请记住塞德里克,记住,如果有一天你要判断是非和难易时,请回想一下发生在这个正直、友善和勇敢的男孩身上的事,因为他没有迷失在福尔得摩特的道路里。请纪念塞德里克。迪格瑞。”
  哈利的皮箱已经塞满了,海维回来了,在皮箱上面的笼子里。
  他、罗恩和荷米恩正在拥挤的入口同其他的四年级学生一起等待着带他们回到霍格瓦彻站的火车。又是一个艳阳天。他猜想当他晚上到达时,普里怀特街会很热,树叶很密,花坛里长满五光十色的花。但他一点儿也不为这想法感到愉快。
  “哈利!”
  他看看四周。芙璐·迪来高正急急忙忙地登上城堡的石阶。在她身后远处的地方,哈利看到哈格力正帮着玛西姆夫人给两匹大马套上全新马具。比尔贝顿马车就要出发了。
  “我希望我们会再见,”芙璐说道。她走过来,伸出了手。“我希望在那里找一份工作,提高我的英语水平。”
  “这已经很好了。”罗恩用一种装腔作势的声音说。芙璐对他失笑,荷米恩皱了皱眉头。
  “再见,哈利,”芙璐转身要走了,“见到你很高兴。”
  当哈利看到芙璐匆忙穿过草地走向玛西姆夫人,银色头发在阳光下如波浪一般时,他的精神禁不住有点飘忽。
  “我在想卡克罗夫的学生们怎么回去呢?”罗恩说,“你想没有卡克罗夫他们能自己驾船吗?”
  “卡克罗夫不驾船,”一个粗厚的声音说道,“他留在屋里,让我们干那活儿。”是克伦过来向荷米恩说再见!“我能跟你说句话吗?”他问道。
  “嗯,好的……可以,”荷米恩有点儿慌乱地说道。她跟着克伦穿过人群,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你最好快点!”罗恩叫她大声喊。“火车一会儿就来了。”
  但他让哈利留心看着马车。接下来的时间里自己伸长脖子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想看看克伦和荷米恩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很快就回来了。罗恩盯着荷米恩,但她却表情漠然。
  “我喜欢迪格瑞。”克伦突然对哈利说,“他对我总是很礼貌,即使我是跟卡克罗夫从丹姆斯安来的。”他皱眉说。
  “你们有新校长了吗?”哈利问。
  克伦耸了耸肩。他就像芙璐一样伸出手,同哈利和罗恩握了握手。
  罗恩看起来似乎在经受某种痛苦的内心挣扎。克伦已经开始走了,这时罗恩突然叫道,“能给我签个名吗?”
  荷米恩转过身去,微笑地看着那沉甸甸的火车正在车道上笨重地驶来,而克伦面露惊讶但很高兴地在罗恩的一角羊皮纸上签了名。
  回去金克斯的途中和去年九月去霍格瓦彻路上的天气截然不同。哈利、罗恩和荷米恩设法要了一个车厢的隔间。皮威军又藏在罗恩的袍子下面,海维的头埋在翅膀下面,昏昏欲睡。哈利、罗恩和荷米恩在这时是一周里谈得最欢的。火车越来越快地向南驶去。
  哈利觉得丹伯多在告别会上的讲话在某种程度上令他释然了。现在来讨论发生过的事也已经没那么令人心痛了。说到丹伯多现在可能会采取什么措施来对付福尔得摩特时,他们中断了谈话,因为午餐的小推车来了。
  当荷米恩从餐车上回来,把钱放进书包里时,她取出来一份《先知日报》。
  哈利看了看,拿不准是否想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
  但荷米恩见此情景,就镇静地说,“那没说什么。你可以自己看看,但里面确实没有什么。我每天都查看的。有一天有一小段说到你赢了比赛,他们没提到塞德里克,什么也没提到。我想,是法治强迫他们闭嘴的。”
  “他无法使理特闭嘴,”哈利说,“尤其是这样一个故事。”
  “哦,理特自从第二次任务以来就没再写什么了。”荷米恩用一种怪怪的压抑的声音说,“实际上,”她又微颤着说,“理特。史姬特会有一段时间不写东西了。除非她想让我暴露她的秘密。”
  “你什么意思呀?”罗恩说。
  “我发现她在没被允许的场合里偷听别人的私人对话。”荷米恩一口气说出来。
  哈利想她这几天肯定憋不住要告诉他们的,但因为发生了其他的事而忍住了。
  “她怎样干的?”哈利接着说。
  “你怎么发现的?”罗恩盯着她说。
  “好吧,其实是你给我这个想法的,哈利。”她说。
  “我吗?”哈利困惑地说,“怎么呢?”
  “窃听。”荷米恩欢快地说。
  “但你说他们没起作用——”
  “哦,不是窃听器。”荷米恩说道,“你瞧,理特。史姬特,”荷米恩的声音带着成功感而颤抖着,“是一个没登记的安尼摩格斯。
  她能变成——“
  荷米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封住的小玻璃瓶。
  “变成一只甲壳虫。”
  “你在开玩笑,”罗恩说,“你没有……她不是……”
  “哦,她是的。”荷米恩开心地向他们挥舞着那瓶子。
  里面有一些小树枝、树叶,还有一只又肥又大的甲壳虫。
  “那不可能——你在开玩笑——”罗恩把那瓶子举到眼前,喃喃说道。
  “不,我不是在开玩笑。”荷米恩喜悦地说,“我是医院病房的窗台上抓到她的。看仔细点儿,你会看到她触角上那些条纹像极了她戴着的可恶的眼镜。”
  哈利看了看,荷米恩说的很对。他还记得了什么,“我们偷听哈格力给玛西姆夫人讲他妈妈的那天晚上,雕像上也有一个大甲壳虫。”
  “对!”荷米恩说,“还有,我们在湖边说了话以后,维特从我头发上抓出了一只甲壳虫。还有,除非我记错,那天你的伤疤疼的时候。理特也伏在迪维纳雪课的窗台上。她一年到头都在到处打听事儿。”
  “我们看到马尔夫在树下时……”罗恩缓缓说道。
  “他正对着手上的她说话。”荷米恩说道,“他当然知道。怪不得她老是同史林德林的学生亲密交谈。他们才不在乎她干的事合不合法呢,只要向她提供一些关于我们和哈格力的坏消息就行了。”
  荷米恩从罗恩手里拿回了那瓶子,对着那虫子笑眯眯。那虫子在玻璃瓶里懊恼地嗡嗡乱叫。
  “我告诉他,我们回到伦敦以后,我就会放了她。”荷米恩说,“我已经在瓶上施了打不破的魔法,所以,她出不来。我还告诉她,她要把那支羽毛笔收起来一年,看看她能不能改掉诬蔑别人的坏习惯。”
  荷米恩笑嘻嘻地把瓶子放回到书包里了。
  房间的门轻轻地推开了。
  “很聪明啊,格林佐。”马尔夫说。
  克来伯和高尔站在他身后。他们三个无比开心,却又是使哈利觉得他们比以往都无知和危险。
  “现在,”马尔夫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看着他们,慢慢地踏进了厢间,嘴角里露出得意的一笑。“你们抓了个可怜的记者,丹伯多最喜爱的男孩子,大事情啊。”
  他得意地笑开了向克来伯和高尔斜着眼一瞥。
  “我们试着不去想它吧,是不是?”马尔夫逐个地看着他们,柔声说道。“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出去。”哈利说。
  “你选了输的一方。我警告你,波特!还记得我告诉过你要谨慎交友吗?在霍格瓦彻的第一天,当我们在火车上碰到时。我告诉过你不要跟这种流氓地痞游游荡荡!”他猛地把头伸到罗恩和荷米恩面前。“现在太迟了,波特!他们会是第一个先走,现在黑暗公爵回来了!杂种和亲马格人最先走。嗯——第二——迪格瑞——”
  突然好像是有人在车箱里放了一箱爆竹一样,诅咒从四面八方爆炸,让人头昏眼花,砰砰声震耳欲聋。哈利眨眨眼睛,看着地板。
  现在马尔夫、克来伯、高尔都毫无知觉地躺在门口上。他、罗恩和荷米恩都站着,每个人用了不同的魔法。而且并不是只有他们三个这样做了。
  这时弗来德踩在高尔身上,走进车厢来,又拿出魔杖。乔治也这样,当他跟着弗来德走进来时,小心翼翼地踩在马尔夫身上。
  “多么有趣的效果啊,”乔治说。他俯身看着克来伯,“谁用了南方克鲁斯咒语?”
  “是我。”哈利说道。
  “真怪,”乔治轻声说,“我用了果冻腿,好像这两样不应该混合起来,他脸上好像长满了触角。好了,我们不要把他们留在这儿吧,他们不好看。”
  罗恩,哈利和荷米恩踢了踢,又把无知觉的马尔夫、克来伯、高尔翻过来,推走——每个都似乎被混合的咒语打得更坏——把他们拖到走廊里,再回到车箱中,把门关上了。
  “打牌,有人要玩吗?”弗来德掏出一副牌,问道。
  当他们打到第五轮中间时,哈利决定问他们:“你告诉我们吧?”他对乔治说,“你们在敲诈谁?”
  “哦,”乔治表示不知道,“那事儿。”
  “没关系。”弗来德不耐烦地摇摇头,“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不是。”
  “我们放弃了。”乔治耸耸肩说。
  但哈利、罗恩和荷米恩继续问,最后弗来德说,“好吧,好吧,如果你们真要知道,……是露得。巴格蒙。”
  “巴格蒙?”哈利尖声说道,“你是说他也牵进了?——”
  “啊,”乔治忧愁地说,“没有这样的事,蠢蛋。他没头脑。”
  “啊,那,什么?”罗恩问道。
  弗来德犹豫了一下,说,“你还记得快迪斯杯上,我们和他的打赌吗?英格兰会赢,但克伦会得到那史尼斯球。”
  “记得。”哈利和罗恩缓缓地说。
  “嗯,那家伙用从爱尔兰福神那得到的金子付给我们。”
  “然后呢?”
  “然后,”弗来德不耐烦地说,“它消失了。第二天早上它就不见了。”
  “但——那肯定是意外,对不对?”荷米恩说。
  乔治苦笑了一下。“嗯,我们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以为只要写信给他,告诉他出了差错,他就会出声的。但那没用,他不理我们的信。我们在霍格瓦彻曾试图同他谈谈,但他总找借口避开我们。”
  “最后,他很让人不快,”弗来德说,“他告诉我们,我们要赌博还嫩着呢,其实他根本就没给我们什么。”
  “所以我们就要求拿回我们的钱。”乔治目露怒气地说。
  “他拒绝了吗?”荷术思喘着气说。
  “对了。”弗来德说。
  “但那是你所有的钱啊!”罗恩说。
  “告诉你们吧,”乔治说,“当然,我们最后终于发现是怎么回事了。李·乔丹的父亲要巴格蒙给钱时,也遇到了麻烦,原来巴格蒙正与小妖精纠缠不清呢,他向他们借了好多金子。有一群妖精在世界杯后,在树林里拦住了他,搜刮了他所有的金子,但那还不够还债。他们就一路跟踪他来到霍格瓦彻。他已经赔得精光了,一个克拉也不剩,你知道那傻瓜怎样还债吗?”
  “怎样?”哈利问。
  “他在你身上打赌,伙伴。”弗来德说,“他押了个大赌注,说你会赢比赛,与妖精们赌。”
  “怪不得他老是帮我夺取胜利,”哈利说,“我确实赢了,是不是那样他就可以把金子还你们了。”
  “不,”乔治摇摇头说,“妖精们跟他一样奸诈。他们说你和迪格瑞不分胜负,巴格蒙则说你会全赢,因此巴格蒙就得逃跑避债。
  从第三次任务以来,他就开始逃了。“
  乔治深深地叹了口气,又开始摆弄那些牌。
  接下来的旅程让人非常惬意,哈利真希望整个夏天都这样过下去。实际上希望永远都别到达金克斯。但他那年已学会了承受艰辛。即使前面有令人不快的事,时间也不会缓慢下来。很快霍格瓦彻列车就在第九月台的第三个地区降下速度。学生们开始上月台时,走廊里又出现了通常的嘈杂混乱。罗恩和荷米恩提着皮箱小心绕过马尔夫、克来伯和高尔。
  哈利停下来了。“弗来德、乔治,等等。”
  那双胞胎转过身来。哈利拉开皮箱,拿出他在比赛赢得的钱。
  “拿着吧!”他把那袋金币扔到乔治手里。
  “什么?”弗来德惊愕地问。
  “拿去吧,”哈利坚定地说,“我不想要。”
  “你神经病了?”乔治想塞回给哈利。
  “不,我没有,”哈利说,“你拿着去搞发明吧。它是给搞笑店的。”
  “你还是挺聪明的。”弗来德敬畏地说。
  “听着,”哈利坚定地说,“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会扔到下水道里,我不想要,也不需要。有几个笑声对我就够了。我们都要一些笑声。我觉得我们不久会需要更多的笑声。”
  “哈利,”乔治手里掂着钱的重量,小声地说,“这儿大概有一千帆船币。”
  “对。”哈利露齿而笑,“想想那是黄油。”
  那双胞胎望着他。
  “别告诉你妈妈钱从哪儿来……尽管她可能不像以前那样非常希望你们进入部里,你们仔细考虑一下吧。”
  “哈利。”弗来德说道,但哈利已伸出了手。
  “看,”他断然说,“要么收下,要么我用魔法咒你。能帮我个忙吗?给罗恩买些别的袍子,就说是你们给他的。”
  一说完,他就离开了车厢,跨过马尔夫、克来伯和高尔——他们还躺在地板上,中了魔法。
  维能姨丈正在栅栏那边!威斯里夫人紧挨着他。一看到哈利,她就紧紧拥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丹伯多在九月下旬会让你来我们这的。保持联系,哈利。”
  “再见,哈利。”罗恩说道,拍了拍他的后背。
  “再见,哈利。”荷米恩说道,她第一次吻了吻他的脸颊。
  “哈利,谢谢。”乔治喃喃说道,而弗来德则在他身边热情地点了点头。
  哈利朝他们眨眨眼睛,就转身走向维能姨丈,跟着他默默走出了车站。现在还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坐上到普里怀特街的车后时,告诉自己,就像哈格力所说的,该来的会来,……当真来到的时候,他就得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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